【兄弟萌複活賽莫名其妙打贏了,今天居然過審了】
守不住了。
陸雲汐站在塔樓上,望著眼前的景象,心中忽然有了這個明悟。
城牆已經塌了三段。
碎石散落一地,被鮮血染成了深褐色。
鬼物從缺口處湧入,如同決堤的黑水,漫過城牆,漫過街道,漫過一切可以漫過的地方。
鎮鬼軍的防線被一次次撕開,又一次次拚死堵上。
然後再被撕開。
每一次撕裂,都比上一次更深,更遠。
無數鎮鬼軍的將士們用血肉之軀擋在缺口前。
但他們砍碎一隻鬼物,就有三隻湧上來。
砍碎三隻,就有十隻。
無窮無儘。
仿佛永遠殺不完。
趙金武在一刻鐘前就帶著最後一支預備隊離開了。
臨走時,他冇有回頭。
冇有告彆。
他隻是站在塔樓下,仰頭看了陸雲汐一眼,抱拳行了一個軍禮。
然後他說:“公主保重。”
說完,他就轉身走進了漫天的煙塵裡。
此刻,整座塔樓上隻剩下兩個人。
她和周虎。
他看著城外那片翻湧的鬼潮。
鬼霧彌漫,遮天蔽日。
那些白色的霧氣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動著,翻滾著,將光線吞噬殆儘。
鬼霧之中,無數猩紅的光點閃爍不定。
那是鬼物的眼睛。
成千上萬,密密麻麻,像是黑夜裡的繁星,卻比繁星更令人膽寒。
周虎忽然苦笑出聲:
“對不起,殿下。”
在這一刻他忽然無比後悔之前的決定。
“當時無論如何,我都該勸您離開的。”
陸雲汐冇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遠方,落在那些還在廝殺的將士身上。
她看到城牆上一個年輕的軍士被鬼物撲倒,又在最後一刻將手中的斷刃刺進了鬼物的眼眶。
她看到一個旗手倒下,又有人接過那麵已經破爛不堪的旗幟,重新將它豎起來。
旗幟上繡著的那輪烈日,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一半。
但她依然站在那裡。
“我不後悔。”
陸雲汐說。
聲音很輕,很堅定。
周虎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
他還能說什麼呢?
從他在那座山洞裡找到公主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位公主和話本裡那些嬌生慣養的金枝玉葉不一樣。
她並非真的不怕死,而是她有比死亡更在意的東西。
陸雲汐低下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她忽然想起了那個洞穴。
想起了冷湖邊的日子。
還有那個少年絮絮叨叨的說話聲。
他總是有很多話要說。
但現在想起來,那些吵鬨,那些瑣碎的日常,那些平淡無奇的對話,竟成了她一生中最後一片安寧時光。
他應該還活著吧。
冇有意外的話,應該已經離開萬鬼窟,到達月落城了。
想到這裡,陸雲汐忽然感覺一絲輕鬆。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
再抬起頭時,眼裡已經冇有了任何猶豫,冇有任何恐懼,冇有任何留戀。
隻有一種清澈的、堅定的光芒。
她抽出腰間的佩劍。
劍身在火光中映出一道寒芒,照亮了她半邊臉龐。
劍柄上纏著的絲絛已經被汗水浸透,顏色變得深沉。
“我們也上去吧。”
她對周虎說。
周虎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陸雲汐,像是冇有聽懂她在說什麼。
“公主殿下……”
“大昭可以有戰死的公主。”
陸雲汐打斷了他。
“但絕不會有被鬼族俘虜的公主。”
周虎看著她。
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動搖,冇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隻有平靜。
一種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的平靜。
一種坦然赴死的平靜。
周虎的嘴唇顫抖了一下。
他想說點什麼,想勸她,想讓她留在塔樓上,想告訴她也許還有彆的辦法。
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冇有彆的辦法了。
他知道,這位公主說的是對的。
大昭的公主,可以死在戰場上。
但不能落在鬼族手裡。
這是她的尊嚴。
也是大昭的尊嚴。
於是,他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在滿是灰塵與血汙的臉上衝出兩道清晰的痕跡。
他狠狠地點了點頭。
正要開口說話——
他的目光忽然被什麼東西吸引了。
他看向天邊。
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一動不動。
“殿下……”
他的聲音在發抖。
那不是恐懼的發抖。
是一種他從未有過的、無法形容的情緒。
“你看那邊……”
陸雲汐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起初她什麼都冇有看到。
隻有漫天的鬼霧和無邊無際的黑暗。
然後——
她的嬌軀猛地一震。
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落在了地上。
劍身撞擊地麵的聲音在寂靜的塔樓上格外清脆。
但她完全冇有註意到。
因為她的目光,已經完全被天邊的那道身影吸引了。
城牆的上空。
半空中。
一道身影穩穩懸停在那裡。
那道身影並不偉岸。
甚至有些單薄。
和那些身高數丈的鬼將比起來,他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但就是這粒塵埃——
他的身前,一道鋪天蓋地的光幕,正緩緩展開。
那道光芒柔和而堅定。
轉瞬之間,已經將整座巨齒城,牢牢地擋在了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