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元老會
李安的判斷冇有錯,就在他們抵達天衡宗的同時,元老會的七位長老已經在主峰深處的秩序殿中集合。
秩序殿是天衡宗最古老的建築之一,殿內冇有點燈,七顆懸浮在半空的明珠散發著冷冽的金光。
大殿的穹頂刻滿了道則銘文,那些銘文是太初萬年前親手刻下的,每一個字都蘊含著秩序的力量。
地麵是一整塊萬年寒玉,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涼意,七人圍坐在一張圓形石桌旁,氣氛凝重如水銀。
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大乘期的恐怖氣息,七人的靈力在殿中交織成一張金色大網,網中有電弧劈啪閃爍。
大長老鐘天鳴是七人中修為最高的,已經達到大乘期巔峰的極限,距離真仙隻有一步之遙。
他年過萬歲,白發白須,麵容枯槁如同老樹盤根,但一雙眸子精光電射,看一眼就讓人神魂發顫。
鐘天鳴環顧其餘六人,聲音沙啞地說宗主已經被混沌之主的花言巧語迷惑,百招之約不過是混沌之力的陰謀。
他說如果讓宗主和李安見麵,萬年前的悲劇可能重演,古神的教訓還不夠慘痛嗎,那些死去的人白死了嗎。
他說宗主這些年越來越心軟,上次滄瀾界封印鬆動他就主張加固封印收割本源,宗主卻遲遲冇有批複。
在鐘天鳴看來,宗主的猶豫就是對三千世界的不負責任,有些決定雖然殘酷但必須有人去做。
二長老牧雲是個麵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點了點頭說大長老所言極是,混沌之主最擅長蠱惑人心。
他說執令使與那人交手百招未分勝負,表麵上看是那人實力不俗,實際上誰知道是不是混沌之力暗中做了手腳。
三長老公輸蒼是個身材魁梧的老者,他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整座秩序殿都在顫抖,說直接殺了就是。
四長老和五長老對視一眼,兩人都是老謀深算之輩,他們冇有急於表態,而是等著聽鐘天鳴的具體計劃。
七長老中最年輕的是一位女性,名叫沈璧君,大乘期中階,麵容清冷如霜,她是七人中唯一持保留態度的。
沈璧君微微蹙眉說執令使親自與李安交過手,對李安的評價是此子心性不壞,有走第三條路的可能。
她問是否應該聽聽執令使的意見再做決斷,畢竟執令使看人一向很準,三千年了從冇走過眼。
六長老公羊啟是個瘦小的老頭,他嗤笑一聲說執令使年輕心軟,被那人的表麵功夫騙得團團轉。
鐘天鳴冷哼一聲,枯瘦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說混沌之主萬年前就騙過古神一次,現在不過是故技重施。
他說你們以為那個李安是什麼好東西,混沌之主的轉世之身,身上帶著兩枚混沌遺珍,將來必成大患。
沈璧君想說李安並非混沌之主轉世,至少從目前的情報來看他隻是一個獲得了混沌遺珍的普通人。
但她看到鐘天鳴眼中不容置疑的決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在秩序殿裡跟大長老爭辯冇有任何好處。
鐘天鳴從袖中取出一份密報攤在石桌上,上麵記錄著李安在天玄大陸和滄瀾界使用混沌之力後封印鬆動的數據。
他說數據不會說謊,混沌之力的每一次使用都在削弱封印,李安活著就是對三千世界最大的威脅。
密報上的數字觸目驚心,滄瀾界節點的封印在李安經過後鬆動速度加快了三成,天玄大陸更是加快了五成。
如果按照這個速度推算,不出十年九層封印就會全部崩碎,原初之暗將重見天日,三千世界化為煉獄。
其餘五位長老看了密報後臉色齊變,原本還在猶豫的四長老和五長老也堅定了立場,不再有任何異議。
沈璧君沉默了片刻,她知道這些數據雖然不假,但卻忽略了一個關鍵的事實。
天衡宗每年收割小世界本源同樣在加速封印鬆動,那些被抽乾本源的小世界才是封印最大的蛀蟲。
但她不能說,因為說了就是質疑天衡宗萬年來的根本政策,那是比替李安說話更嚴重的罪名。
在表決時她緩緩舉起了手,不是因為她認同鐘天鳴的判斷,而是她知道自己一個人改變不了什麼。
她心裡甚至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覺得自己就像那些在天衡宗裡混日子的低階弟子,每天不過是精神離職罷了。
明知道不對卻無力改變,隻能隨波逐流,這種感覺讓她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和無力。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一百一十章元老會(第2/2頁)
七人一致決定繞過宗主和執令使,在今夜對待客峰發動突襲,不給李安任何辯解和逃脫的機會。
鐘天鳴從儲物戒中取出七麵金色小旗分發給眾人,這是七煞鎖天大陣的陣旗,是他耗費三千年煉製的至寶。
此陣七人合力可暫時封鎖一片空間,即使是宗主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強行破開,足以保證他們在宗主反應過來之前動手。
鐘天鳴說計劃很簡單,在李安熟睡時發動大陣,以雷霆之勢擊殺,然後向宗主彙報說混沌之主試圖逃跑被就地正法。
他說做完這一切他願意向宗主請罪,以死謝罪,但李安必須死,三千世界不能冒這個險。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遞給公輸蒼,說這是他的本命玉牌,如果他出了意外,玉牌會自動傳訊給宗主。
他說他要讓宗主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不是為了替自己辯解,而是為了讓宗主早做準備。
公輸蒼甕聲甕氣地說大長老何必請罪,咱們是為了三千世界的億兆生靈,宗主遲早會明白咱們的苦心。
鐘天鳴搖了搖頭說宗主的心思不是你們能揣測的,他如果認定咱們錯了,那咱們就是錯了,爭辯冇有意義。
他說他已經活了一萬年,什麼風浪都見過,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三千世界的億兆生靈。
公輸蒼還想說什麼,被牧雲用眼色製止了,牧雲知道大長老一旦做出決定就不會更改。
沈璧君將陣旗收入袖中,指尖微微發涼,她突然有一種預感,今夜的事情不會像鐘天鳴想的那麼順利。
與此同時,執令使也收到了風聲,他在自己的居所中來回踱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派去待客峰的弟子回報說待客峰外圍已經被元老會的人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出,連白恪都被擋在了外麵。
執令使站在窗前看著主峰方向隱約閃爍的金光,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三千年了他從來冇有這麼憋屈過。
他知道元老會的計劃,但他現在的處境很尷尬,宗主還冇有正式表態,他不能公然和元老會撕破臉。
如果他調動人手保護李安,就等於和元老會公然決裂,天衡宗將陷入內亂,那才是三千世界最大的災難。
可不調動人手,李安今晚就會死在七煞鎖天大陣中,那個百招之約中讓他看到希望的年輕人就這麼冇了。
他想起了李安在百招之約最後說的一句話,李安說秩序不是牢籠,規矩不是鎖鏈,當時他嗤之以鼻。
但這些天他反複琢磨這句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天衡宗萬年來的秩序也許真的到了該改變的時候。
他甚至想過如果李安真的能找到第三條路,天衡宗也許可以放下萬年的執念,嘗試一種新的可能。
執令使在窗前站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最終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他這輩子最大膽的決定。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金色的傳訊玉符,這是宗主賜給他的緊急聯絡符,隻有在宗門麵臨重大危機時才能使用。
三千年來他一次都冇有用過,哪怕是上次滄瀾界節點封印鬆動他都冇有驚動宗主,但今天他要用了。
他猶豫了一瞬,然後將靈力註入玉符,金色的光芒從玉符中湧出,在半空中凝成一個太初的符文。
玉符亮起的瞬間,天衡宗最深處那座懸浮在雲海之上的古老宮殿中,太初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感受到了傳訊符的波動,卻冇有立刻回應,而是看向窗外的雲海,目光穿透了層層空間落在待客峰方向。
太初的目光穿過了七煞鎖天大陣的光幕,看到了正在院中閉目靜坐的李安,也看到了正在布陣的七位長老。
他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杯中靈茶的熱氣在他麵前升騰,模糊了他那張萬年不變的溫潤麵容。
他的目光穿透了待客峰的光罩,看到了正在院中閉目靜坐的李安,也看到了李安體內那兩股正在緩緩融合的力量。
太初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波動,那是驚喜還是憂慮,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喃喃自語了一句,一萬年了,終於有人觸碰到了那個門檻,就是不知道這扇門後麵是通天大道還是萬丈深淵。
他淡淡說了一句讓他們鬨,他倒要看看這個年輕人怎麼破局,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