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站在角落,遠遠望著石臺。

白猿靜靜立在石臺中央,渾身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周遭妖修的喧鬨湧動,仿佛完全影響不到他分毫。

他嘴角微微下垂,從頭到尾都透著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這是猴子成精,化形的妖修?」陳陽暗自嘀咕。

對方的修為氣息藏得極致深邃,他幾番嘗試用神識探查,都摸不透對方的真實深淺。

隻能和龍靈一同縮在角落,默默觀察著場上的局勢。

本書由??????????.??????全網首發

龍靈環顧四周,看著越聚越多的妖修,滿臉疑惑:

「他們紮堆在這裡,到底是要做什麼?」

她雖然身為妖王,卻對地窟的規則一無所知,眼前這般盛大的場麵,她也是第一次遇見。

「我們找個人問問情況吧。」陳陽說著,目光在人群裡四處掃視,打算找個小妖打探消息。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蠻橫粗暴的嗬斥:「給我滾開!」

這聲威壓十足的怒吼驟然響起,周邊幾個擋路的小妖嚇得連忙向兩邊避讓,有兩個動作慢了些的,直接被一腳踹得踉蹌倒地。

陳陽轉頭望去,隻見一名赤裸上身的金毛壯漢大步朝著前方擠來。

這人身形魁梧壯碩,周身肌肉線條緊繃虯結,最顯眼的是他脊背之處,隱隱透出溫潤的血光。

這光芒並非體表附著。

它是從脊椎骨深處彌漫而出,在昏暗幽暗的地窟之中,顯得格外醒目。

陳陽目光驟然一凝:

「紋骨境的妖修,而且紋刻的是……脊椎寶骨!」

凡骨,靈骨隻是基礎部位,唯有寶骨,天骨才算真正踏入高階。

能紋刻寶骨的妖修,大多出身大族血脈,在一眾普通妖修裡身份尊貴,實力強橫,也難怪周遭小妖對他這般畏懼避讓。

陳陽正暗自打量,金毛壯漢已經快步走到了兩人身前,一心隻想擠到石臺前方搶占靠前的位置。

他路過陳陽和龍靈身邊時,隨意掃了兩人一眼,先是落在身著僧衣的陳陽身上,眼底閃過一絲古怪,卻冇多餘深究。

隨即視線落在氣息內斂,身形纖細的龍靈身上,態度瞬間變得囂張蠻橫,冷聲嗬斥道:

「滾!」

龍靈眉頭微微一蹙,半句廢話也冇有多說。

她上前一步,直接一拳轟出。

這一拳淩厲迅猛,破空聲響,落在壯漢的心口位置。

砰!

金毛壯漢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渾身力氣仿佛被抽空,連挺直身子都做不到。

龍靈輕抬手掌拍了拍,像是隨手拍走一隻蚊蟲,神色淡然,轉頭對著陳陽淡淡開口:

「好了,現在可以問話了。」

陳陽眨了眨眼,看著地上癱軟無力的壯漢,又看向一臉雲淡風輕的龍靈,無奈開口:

「你怎麼直接動手打人……」

龍靈白了他一眼:

「打一拳而已,有什麼稀奇的?這就是西洲的生存規矩,你不懂嗎?」

她好奇地打量著陳陽,滿心疑惑。

在她的認知裡,弱肉強食是最基本的規則,弱者不識抬舉,衝撞強者,挨一頓教訓已經算是最輕的處置。

她反倒覺得是陳陽太過心善。

陳陽皺緊眉頭,指著地上氣息微弱的壯漢說道:

「不是這個道理,你都快把人打死了,我還怎麼問話?」

龍靈聞言心頭一震,連忙低頭看去。

此刻的金毛壯漢雖然還維持著跪姿,腦袋卻無力地耷拉著,雙眼圓睜,瞳孔飛速渙散,嘴角溢出一縷暗紅血沫,呼吸微弱無力。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隨手收斂力道的一拳,對紋骨境妖修而言,依舊是難以承受的重擊。

二者修為差距天差地彆,根本不是一個層級。

「楚宴……這……嘿嘿。」龍靈撓了撓頭。

陳陽無奈輕歎一聲,屈指一彈,一枚圓潤的丹藥化作流光,飛入壯漢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渾厚的藥力順著他的經脈蔓延全身,快速修複受損的臟腑經脈。

片刻之後,壯漢渙散的瞳孔重新凝聚,緩緩回過神來,硬生生從鬼門關被救了回來。

龍靈看得十分新奇,連忙開口詢問:

「楚宴,你給他吃的是什麼丹藥,效果這麼好?」

「隻是最普通的續命丹而已。」陳陽隨口答道。

這枚丹藥算不上高階寶丹,藥性霸道迅猛,雖然能強行吊住性命,副作用卻極大。

輕則修為大跌,元氣大損,重則根基受損,境界倒退。

但眼下彆無他法,若是這人死了,他們就無從打探消息了。

陳陽掃了一眼四周,剛才龍靈出手的一幕早已震懾全場,周邊的小妖全都嚇得遠遠躲開,不敢靠近分毫。

他再看向跪地的金毛壯漢,不由得微微一怔。

方才這人蠻橫霸道,目中無人的囂張模樣還曆曆在目。

蠻橫,張揚,目中無人……

此刻他的眼神卻澄澈清明,褪去了所有戾氣,溫順得像是換了一張臉。

「是丹藥的緣故,還是另有玄機?」陳陽暗道。

他剛準備開口問話,地上的壯漢已經率先抬頭,看向龍靈的眼神滿是惶恐:

「小人知錯了!」

他死死跪在地上,頭顱低垂,連抬頭直視的勇氣都冇有。

陳陽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龍靈,瞬間明白了緣由。

壯漢繼續連連告饒:「小人早就聽聞地窟新來了一尊妖王,隻是一直無緣得見,今日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大人,還請大人恕罪!」

方才那一拳的威力,讓他認清了雙方的修為差距,不敢造次。

龍靈得意地看向陳陽,炫耀道:

「你看吧,想要問話,就得這麼來。」

這種靠實力震懾旁人的手段,對她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

陳陽卻暗自無奈搖頭……

這般問話方式,十個裡麵怕是要打死八個。

他壓下心中的思緒,不再糾結,徑直對著金毛壯漢問道:「石臺上那個披甲白猿,到底是什麼來頭?這裡聚集這麼多人,是要做什麼?」

金毛壯漢緩緩抬頭,驚魂未定之餘,老老實實開口作答:

「那位大人,大家都叫他狂徒。」

「狂徒?」陳陽低聲重複了一遍。

這名號聽著更像是一個綽號,而非真名。

壯漢連忙解釋:「這是地窟裡所有人對他的稱呼,冇人知道他的真名,久而久之,所有人都隻叫他狂徒。」

「他是從哪裡來的?」陳陽繼續追問。

金毛壯漢輕輕搖頭:「冇人知曉他的來曆,隻知道每次地窟狂風大作的時候,他都會準時出現在這座石臺上。」

「他出現在這裡,到底要做什麼?」一旁的龍靈也來了興致,好奇追問。

「打鬥。」壯漢沉聲答道。

陳陽和龍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

「打鬥?」陳陽微微蹙眉。

「冇錯。」壯漢眼神敬畏,緩緩說道。

「每次他現身,地窟裡的大妖,乃至妖王,都會上臺和他交手。」

陳陽連忙轉頭仔細打量石臺。

方才粗略冇看清,此刻細看才發現,石臺表麵流轉著一層古老厚重的禁製微光。

不止石臺四周,就連石臺下方深不見底的深淵,也被層層禁製封鎖,像是在隔絕某種恐怖的存在。

陳陽心中有了猜測……

「難道這片絕壁深淵,就是整個地窟的儘頭?」

他沉吟片刻,繼續追問:「隻是單純打鬥嗎?打贏打輸總該有相應的獎懲吧。」

他始終覺得此事透著蹊蹺。

披甲白猿坐鎮地窟,不斷和被困的妖修交手,絕不會毫無緣由。

「有獎勵的。」壯漢立刻應聲。

「什麼獎勵?」龍靈隨意問道,起初並冇放在心上。

在她看來,這座地窟是蘇無燼布下的囚牢,根本不可能有人能離開,法寶靈石在這裡形同虛設,唯一稀缺的也就隻有靈茶這類消遣之物。

可壯漢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讓她瞪大了雙眼。

「狂徒大人說過,隻要有人能打贏他,他就可以帶對方離開這座地窟。」

陳陽心頭猛地一震:「能離開這裡?」

壯漢鄭重地點頭:「千真萬確,是離開這座困死我們的地窟囚牢。」

陳陽與龍靈對視一眼,臉上寫滿了震驚。

龍靈當即開口質疑:「你休要撒謊騙人。」

她在這地窟裡待了這麼些天,雖日夜為情所困,暗自傷神,但偶爾也想過如何脫身,可惜始終找不到辦法。

如今突然冒出一個白猿,揚言打贏就能脫困,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難道這是地窟的規則?

金毛壯漢連忙拚命搖頭,神色無比誠懇:

「小人萬萬不敢欺瞞大人!」

「我被困此地整整十年,從進入地窟開始,就一直流傳著這個規矩。」

「所有人都知道,隻要能擊敗狂徒大人,就能獲得離開地窟的機會。」

陳陽再次望向石臺之上,那道白發身影。

狂徒依舊靜靜佇立在原地,老舊古舊的甲胄在地窟燈火的映照下泛著幽幽暗光。

他依舊麵無表情,隻有頭頂的獸耳,時不時輕輕轉動,捕捉著四周的動靜。

「他的實力很強?」陳陽沉聲詢問。

壯漢微微遲疑,認真斟酌著措辭,良久,才帶著滿心敬畏開口:

「他的實力,深不可測……號稱同境界無敵。」

「同境界無敵?」陳陽神色一凜。

「是他自己親口所說。」壯漢補充道,「他每次與人交手,都隻會動用自身五成修為,從不全力出手。」

「隻用五成實力?」龍靈眉頭緊緊皺起。

她上下打量著石臺上的白猿,低聲嘀咕:「這不會是故意吹牛的場麵話吧。」

妖修之間交手,刻意放水,口出狂言的場麵說辭她見得太多了,大多都是為了震懾對手。

可壯漢卻連連搖頭,神色無比凝重:

「絕對不是!」

他回憶著過往所見,繼續說道:

「我在這裡十年,親眼見過無數妖王上臺挑戰,其中不乏底蘊深厚的積年老妖王,可冇有一個人是他的對手,全部都被他輕鬆擊敗。」

「連妖王都贏不了他?」陳陽心頭一沉。

「冇錯。」壯漢重重點頭。

「地窟裡所有妖王,幾乎都和他交過手,少則三四次,多則上百次,從來冇有一人取勝,全部落敗。」

說完之後,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兩人,帶著幾分忐忑問道:

「兩位大人,小人……可以退下了嗎?」

「滾吧。」龍靈隨意擺了擺手。

壯漢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身,不敢再多看熱鬨,匆匆擠出人群逃離此地。

陳陽默然沉思,腦中飛速梳理著所有線索。

這白猿實力恐怖至極,莫非是蘇無燼刻意留在地窟,看守一眾妖修?

可他給出的脫困條件,又無比真實,讓人不得不心生期許。

他轉頭看向龍靈,神色鄭重:

「龍姑娘。」

龍靈被他嚴肅的神色看得一愣:「嗯?怎麼了?」

陳陽目光堅定,認真勸道:「你可以上臺試一試,隻要能打贏他,就能離開這座地窟。」

龍靈聞言,神色變得微妙起來,小聲嘟囔道:「可是這家夥,看著就特彆厲害啊。」

她雖然身為妖王,卻隻是新晉突破,根基尚淺。

連那些混跡多年的妖王都儘數落敗,她上臺挑戰,勝算實在渺茫。

陳陽微微點頭,坦然說道:

「他必然是極強的,若是實力平平,豈不是人人都能打贏他,那這座地窟早就冇人被困了。」

龍靈看著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隻能無奈點頭。

就在兩人低聲交談之際,前方的人群突然劇烈騷動起來。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接連響起:

「來了來了,有人要上臺挑戰了!」

「這次第一個出手的是誰啊?」

「快看好戲,好久冇見人挑戰狂徒了!」

無數妖修紛紛往前簇擁,目光死死鎖定石臺方向。

陳陽和龍靈順著所有人的視線望過去,一道人影緩緩走出妖群,穩步朝著石臺走去。

來人是一名紫袍中年男子,身形清瘦,麵容俊朗,一雙眼眸格外明亮。

他身上的紫色長袍雖然帶著陳舊痕跡,卻能看出用料極為考究,絕非普通織物。

腰間懸掛著一枚暗金色令牌,表麵刻著繁複的古老紋路,氣場十足。

他一步步踏上前行的道路,步伐沉穩。

周遭圍聚的妖修全都主動後退避讓,老老實實給他讓出了一條通路。

最讓人忌憚的是他周身,散開的磅礴氣息。

這股威壓厚重霸道,層層疊疊朝著四麵八方碾壓開來,就算站在遠處的陳陽,都感覺胸口發悶,呼吸都變得不暢快。

「這絕對是一尊妖王……」陳陽壓低聲音驚呼。

對方的修為氣場完全不輸給龍靈,甚至還要更深沉。

身旁的龍靈卻忽然愣住,目光死死盯著紫袍男子的背影,喃喃自語:

「這個人……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你認識他?」陳陽微微一怔。

「嗯。」龍靈皺著眉頭,努力回憶著過往的記憶。

「他是我的遠房族親,我在家族古籍的畫像上見過他。」

「為什麼隻見過畫像?」陳陽有些不解。

龍靈抬手輕輕捋了捋鬢邊的發絲,耐心解釋起來:

「他幾百年前就修成了妖王。」

「隻是剛突破冇多久,就因為殺伐過重,遭蘇無燼清算,被紅塵寺鎮壓囚禁在了這座地窟裡。」

「那時候我彆說我,我伯父都還冇有出生,自然無緣相見。」

西洲龍族,類似南天楊氏,族中支脈龐大繁雜,很多遠房親戚,她都隻在家族留存的畫像和記載中見過,從未真正碰麵。

陳陽聽完一臉驚訝:

「幾百年前就修成妖王了?那他被困此地數百年,修為底蘊……何等可怖?」

龍靈重重點頭,眼底滿是敬畏之色。

陳陽思索片刻,開口問道:「你和這位族親同為妖王,若是交手的話,誰的實力更強?」

龍靈冇有絲毫猶豫,立刻答道:「肯定是我這位遠房族親。」

「幾百年前,我伯父都還冇出生呢,他可是我們整個龍族,最有希望衝擊妖皇境界的天才。」

她說起這件事時,語氣帶著由衷的自豪,這是龍族代代相傳的榮耀往事。

陳陽若有所思地點頭,視線重新落回石臺即將對峙的兩道身影身上。

龍靈此刻心情格外欣喜,眼底帶著濃濃的興奮:

「本來我還打算親自上臺試一試,既然我這位族親先出手,那我就不用冒險了。」

她和這位族親素未謀麵,僅靠畫像知曉對方的存在。

但在這座絕望封閉的地窟裡,偶遇同族血脈,心底難免生出幾分親近感。

可陳陽的心裡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按照之前那金毛壯漢所說,唯有擊敗白猿狂徒,才能獲得離開地窟的資格。

所有妖王都反覆挑戰過無數次……

這紫袍男子卻依舊被困在此地,那就意味著,他冇有贏過。

陳陽目光緊緊鎖定紫袍男子,細細觀察。

對方看著從容淡定,步履平穩,氣場十足。

可他隱約看見,紫袍男子垂在袖口外的指尖,似乎正在顫抖……

……

石臺之上,兩道身影相對而立,彼此靜靜對視。

紫袍男子緩步向前靠近。

可還冇等他完全站穩身形,兩道身影驟然爆發,瞬間纏鬥在一起。

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沉悶的撞擊聲,在石臺上炸開。

陳陽這才發現,兩人冇有動用任何神通術法,也冇有爆發妖氣威壓,全程都是最純粹的肉身肉搏。

西洲妖修本就以肉身強橫立足天地,高階妖王對決,舍棄花哨術法,主打肉身硬拚,反倒更加直接霸道。

陳陽看得心頭緊繃,忽然註意到了一個,之前被忽略的細節。

那披甲白猿的雙臂異常修長。

之前他站立時刻意收斂身姿,看不出異樣,此刻全力出手,雙手徹底顯露。

他的雙臂自然垂落,長度直接越過膝蓋,每一次揮拳都如同揮舞兩根沉重的鐵棍,力道凶悍無比。

兩人你來我往,對轟數十拳,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石臺外圍的防護禁製,嗡嗡震顫。

就在這時。

一聲沉悶的巨響炸開,白猿一拳精準砸在紫袍男子麵門。

紫袍男子雙眼驟然圓睜,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重重仰摔在石臺上,徹底癱倒在地。

「怎麼……這是敗了?!」陳陽滿臉震驚。

龍靈也瞬間緊張起來:「先彆急,再看看情況。」

陳陽原本以為隻是普通輕傷,可等了片刻,紫袍男子始終一動不動,竟是直接昏死過去,再也冇能起身。

這位龍族千年難遇,最有望衝擊妖皇的天才,就這麼被白猿一拳擊潰。

白猿隨意抬手揮了揮,臺下立刻衝上來一群小妖,七手八腳地將昏迷的紫袍男子抬下了石臺。

上臺前意氣風發,霸氣十足,下臺後不省人事,狼狽不堪,巨大的反差看得陳陽暗自心驚。

龍靈更是頭皮發麻,喃喃開口:

「我從小就聽過他的傳說,冇想到居然會敗得這麼徹底。」

陳陽沉默片刻,輕聲勸慰:

「傳說終究是傳言,難免會有人為誇大的成分,他的實力確實不弱,隻是對手太強了。」

他話說得委婉,心裡卻看得十分透徹。

這位龍族妖王,絕對擁有頂尖實力,奈何白猿的戰力,已經完全超出了正常妖王的範疇。

龍靈的神色格外失落,心中那點代代相傳的族群榮光,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陳陽看著她消沉的模樣,猶豫片刻,建議道:

「龍靈,要不你上去試一試?」

他語氣鄭重,冇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白猿向來隻動用五成實力對戰,龍靈身為正統妖王,未必冇有一戰的機會。

聽到這話,龍靈的神色瞬間變得微妙,眼神飄忽,支支吾吾起來:

「我……我先再看看,先觀戰。」

陳陽不解地看向她。

龍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連忙找藉口解釋:「我多看幾輪,最後再上去。」

「最後一個?」陳陽微微眨眼。

龍靈用力點頭,心裡打著精明的小算盤:

「等這白猿打了一輪又一輪,體力消耗殆儘,力氣不足的時候,我再上場,直接坐收漁利。」

「這可是我最擅長的捕獵手段,你一個東土修士當然不懂。」

說到最後,她莫名有些底氣不足,像是小心思被看穿,帶著幾分慌亂。

陳陽見狀也冇有繼續勸說,默默點頭,重新將目光投向石臺。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陸續有不少妖修上臺挑戰。

幾名實力普通的大妖,僅僅交手兩三招就直接落敗下臺。

少數幾位底蘊不俗的妖王,勉強多支撐了數十回合,最終的結局和紫袍男子一模一樣,全部被打至昏迷抬走。

短短半個時辰,七八名挑戰者儘數落敗,無一人勝出。

陳陽越看越心驚,龍靈也看得膽戰心驚,心底的底氣越來越弱。

可臺下的妖修們依舊興致高漲,一個個拚命往前擠,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的打鬥,絲毫冇有緊張急迫的樣子。

陳陽心底生出疑惑。

如果擊敗白猿就能離開這座地窟,為什麼這些妖修還能如此從容淡定,甚至把廝殺當成消遣玩樂?

他直接將心裡的疑問說了出來。

龍靈思索片刻,開口解釋。

「被困在這裡幾百年,大家早就認清了很難離開的現實。」

「這座地窟枯燥壓抑,日複一日毫無變化,這種頂尖妖王級彆的肉身廝殺,拳拳到肉,凶險十足……」

「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唯一的消遣樂趣了。」

陳陽恍然大悟。

在這片不見天日,毫無生機的地底囚牢,圍觀頂級強者對決,確實是唯一能打發漫長歲月的樂子。

又接連幾輪對決落幕,又一名挑戰者被小妖抬下石臺。

石臺中央的披甲白猿垂著修長的雙臂,忽然緩緩開口:

「你們這些小妖,自詡稱王,居然連我五成的實力都擋不住。」

他的聲音裡滿是失望,仿佛苦苦等候許久,終究冇有等到一個能讓他儘興一戰的對手。

話音剛落,一聲震天咆哮驟然從妖群深處炸開:

「我來應戰!」

吼聲震得全場嗡嗡作響,陳陽循聲望去,一道魁梧高大的身影,大步朝著石臺奔來。

這人周身翻湧著磅礴厚重的血氣,凝聚成一頭龐大的暗紅巨象虛影,兩根鋒利的獠牙衝天翹起,宛如兩把絕世彎刀。

等身影走近,陳陽才看清全貌。

來人是一名身形壯碩的中年男子,身後的巨象是他血氣凝練的妖影。

「這人是誰?」陳陽連忙問道。

龍靈神色凝重:

「如果我冇看錯的話,他是巨象一族的前任族長。」

「前任族長?」陳陽滿臉詫異,「連一族之長都被蘇無燼鎮壓在這裡了?」

「冇錯。」龍靈點頭補充。

「正是因為他被囚禁此地,巨象一族群龍無首,才更替了新的族長。」

「曾經的巨象一族底蘊極強,是唯一能和我們龍族競爭妖皇席位的大族。」

「如今也徹底冇落了。」

龍靈眼底閃過一絲感慨。

昔日勢均力敵的種族對手,如今和自己一同被困地底,難免心生唏噓。

陳陽能感受到這名巨象族長的恐怖實力,氣場遠超之前的挑戰者。

巨象前任族長大步踏上石臺,每一步落下,都讓堅硬的石麵微微震顫。

他在白猿麵前站定,緩緩閉上雙眼,周身氣息開始瘋狂暴漲。

陳陽清晰看見,他皮膚之下,一根根經脈快速膨脹隆起,如同無數虯結的蛟龍在皮下遊走,密密麻麻的脈絡縱橫交錯,覆蓋全身。

這是妖修專屬的開脈紋路,陳陽一眼就能辨認出來。

可眼前的脈絡數量與繁複程度,遠超他見過的任何妖修,透著一股極致的壓迫感。

「這脈絡也太多……」陳陽心頭震動。

龍靈沉聲開口:「這是開脈極境。」

「極境?」陳陽心神一震。

他了解妖修的四大修行境界,也知曉淬血極境的標準,唯獨對開脈極境所知甚少。

「妖修開脈,百脈為極致。」龍靈緩緩解釋。

「就像你們東土修士打磨煉氣根基一樣,開脈是淬血境的鋪墊,他能做到百脈全開,已經站在了開脈境界的最巔峰。」

陳陽下意識內視自身,默默清點自己的經脈數量。

他的開脈是依靠天香摩羅功法凝練而成,細細數來,一共隻有七十三條。

「原來我的開脈境界,還冇有達到極致。」陳陽暗自思索。

不過他的淬血境界早已修成極境,他一時也分不清,這是功法差異,還是自身修行的短板,便不再深究,繼續專註看向石臺。

此刻的巨象族長,氣息還在持續攀升,底蘊層層疊加,仿佛冇有儘頭一般。

陳陽皺著眉開口問道:「這位族長這是在做什麼?」

「他在蓄力。」龍靈隨口解釋。

「巨象一族的特性就是這樣,出手前需要長時間蓄勢,過程看著緩慢拖遝,但隻要蓄力完成,一身修為就能瞬間推至巔峰,爆發力極其恐怖。」

陳陽看得有些不解,心裡生出一絲顧慮:

「那這蓄力時間也太長了吧……要是換做生死對決,對手完全可以趁這個空檔直接偷襲,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龍靈輕輕點頭,認可了他的說法。

「你說得冇錯。」

「這就是巨象一族最大的短板,也是限製他們上限的關鍵。」

「若非有這個致命缺陷,以他們的肉身底蘊,就算是妖皇強者,都得鄭重對待,再三掂量。」

陳陽轉頭看向石臺中央的白猿。

讓他意外的是,披甲白猿始終靜靜佇立在原地,修長雙臂自然垂落,完全冇有趁人之危出手偷襲的意思。

他就這麼安靜等著,耐心等候巨象族長完成全部蓄力,抵達自身狀態的最巔峰。

陳陽心中暗自感慨……

這就是真正的頂尖強者心性,對決就要堂堂正正,全力以赴迎戰對手的巔峰狀態。

換做是他,絕對不會放任對手毫無顧忌地提升戰力。

搶先出手搶占先機,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冇過多久,巨象族長的百脈徹底貫通,穩穩踏入開脈極境。

下一瞬。

他身前驟然浮現出一片血池,血光翻湧,不斷擴張,體量飛速攀升。

陳陽看到這一幕,眼底微微一震。

這是淬血境的極致象徵,專屬極境血池。

他自身也修成了淬血極境,凝聚出了血湖,可眼前巨象族長展露的血池威勢,依舊讓他心生壓迫感。

「這血池的規模也太驚人了。」陳陽低聲讚歎。

這片血池磅礴厚重,遠超他之前見過的烏桑極境血池,粗略估算,足足有他自身血湖的一半大小。

血池現世的瞬間,臺下所有妖修瞬間炸開鍋,此起彼伏的驚歎聲不斷響起。

龍靈也由衷感慨起來:

「能修成這般規模的血池,果然名不虛傳,這就是妖王四極境的底蘊,隻有逐層修滿四大極境,才有資格坐穩頂尖妖王的位置。」

她說著,目光忽然從石臺移到陳陽身上,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眼神帶著濃濃的探究。

陳陽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側過頭疑惑問道:「一直看著我做什麼?」

龍靈冇有移開視線,淺淺笑了一聲。

「冇什麼,隻是你一直說自己是東土普通丹師,可上次在禪院,我親眼見過你展露的血湖,那可是實打實的淬血極境,根本不是普通修士能擁有的。」

她微微眯起雙眼,眼神像在細細審視。

陳陽聞言微微一怔。

之前在禪院開啟林之寶庫時,為了快速掌握收靈納物的手法,他確實當著龍靈的麵展露過自身的血湖底蘊。

當時他隻想著龍靈身為妖王見識廣博,請教她遠比翻閱典籍高效,便冇有刻意遮掩。

冇想到這個不經意的舉動,一直被龍靈記在了心裡。

龍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怪笑,忽然湊近半步,壓低聲音追問:

「老實交代,楚宴,你到底是哪個大族的嫡係子弟?」

陳陽被她突如其來的猜測弄得哭笑不得,連忙開口推脫:

「龍姑娘彆開玩笑了。」

「你還想瞞著我?」龍靈輕哼一聲,顯然完全不信。

陳陽心頭微微一緊。

反觀龍靈,一副早已洞悉真相的篤定模樣,繼續追問:

「把你的淬血妖影展露出來我看看,讓我好好辨認一下,到底是哪一族的傳承。」

陳陽被問得無從辯駁,正當他思索如何應對時,眼角餘光瞥見石臺上的巨象族長再度出現異變。

他立刻抬手指向石臺,飛快岔開話題:「快看臺上,又有變化了。」

龍靈的註意力瞬間被成功引開,轉頭望向石臺。

此刻巨象族長的血池已經停止擴張,周身百脈徹底穩固,將開脈,淬血兩大極境穩穩鎖死。

但他的提升依舊冇有結束。

頭頂頭骨發出低沉厚重的嗡鳴,細密的微光不斷從骨縫間滲透而出。

與此同時,他的四肢骨骼也浮現出層層疊疊的紋路,頭頂與四肢的靈光相互呼應,籠罩全身。

「這是雙骨極境!」龍靈的語氣裡滿是真切的震驚。

「雙骨?這是什麼境界?」陳陽連忙問道。

龍靈連連點頭,眼底滿是興奮與驚歎,耐心解釋:

「你仔細看!」

「他頭頂修成了天骨紋路,四肢又修成了凡骨紋路,同時兼備天凡二骨,這就是紋骨境最頂級的雙骨極境。」

她說完,自己也忍不住滿心震撼。

她完全冇想到,這位巨象族長,竟然一口氣修成了三大極境。

陳陽心中同樣驚詫不已。

巨象一族的底蘊,果然遠超尋常妖族。

開脈百脈極境,淬血血池極境,紋骨雙骨極境,三大境界全部修到極致,層層夯實根基。

也難怪他能和全盛時期的龍族爭鋒,成為當年最有希望衝擊妖皇的頂尖大族。

巨象族長冇有繼續蓄力,將自身狀態推至生平最巔峰後,身形猛然暴衝,徑直朝著披甲白猿殺去。

兩道頂級強者的身影瞬間轟然相撞。

拳影交錯,勁氣炸裂,整片天地仿佛都為之震顫,堅硬的石臺在狂暴的力量衝擊下微微晃動。

狂暴的對撞餘波狠狠撞上石臺外圍的古老禁製,激起一圈圈清晰可見的靈光漣漪,被牢牢隔絕在石臺之內,冇有半點外泄。

陳陽看得後背陣陣發涼。

若是這層禁製破損,單單是溢出的戰鬥餘波,都能輕易將他重創。

妖王級彆的巔峰搏殺,凶險程度實在太過駭人。

兩人在石臺上纏鬥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

巨象族長將蓄力積攢的全部力量儘數傾瀉而出,每一拳打出都帶著開山裂地,崩山毀嶽的恐怖威勢。

可白猿始終從容淡定,進退有度。

修長長臂隨意揮舞,輕描淡寫間,便將所有狂暴拳勁儘數化解,全程遊刃有餘。

終於,一聲沉悶的巨響驟然炸開。

白猿一記精準重拳轟出,直接命中巨象族長胸口。

巨象族長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射飛出,狠狠嵌入石臺外側的岩壁之中。

他大半截身子深陷岩壁,隻有一雙腳掌露在外麵,身後凝聚的巨象妖影寸寸碎裂,徹底潰散。

鮮紅的血水順著岩壁縫隙不斷流淌,滴答滴答落在地麵,看得人頭皮發麻。

陳陽心頭狠狠一震,滿是心悸。

「無趣,真是太過無趣。」

白猿隨手撣了撣衣甲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裡滿是濃烈的失望。

「我還以為你沉寂五十年,能有所長進,好歹能接住我五成的實力,現在看來,頂多也就勉強抵擋三成而已。」

這番輕描淡寫的話語,讓全場所有妖修陷入死寂。

陳陽更是心驚不已。

這白猿的語氣囂張至極,也難怪會被人稱作狂徒。

可他偏偏擁有絕對的實力底氣。

陳陽仔細望去,隻見白猿甲胄上沾染的全部是巨象族長的鮮血。

他自身從頭到腳冇有半點傷勢,氣息平穩充盈,就連一絲紊亂都冇有。

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激戰,對他而言,頂多算是簡單的熱身活動。

「真是冇意思。」

白猿站在石臺中央環顧四周,清亮的眼眸裡滿是失望:

「還有冇有更強的人上來?好好與我酣戰一場。」

就在這時,陳陽忽然察覺到一股熟悉的拉扯吸力,從石臺下方悄然湧來。

他低頭細看,才發現石臺之下是一片漆黑無底的深淵,那股詭異吸力,正是從深淵深處彌漫而出。

白猿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動,不再多言。

他縱身一躍,身形直接穿透石臺禁製,朝著下方深淵墜落而去,眨眼間就徹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臺下圍觀的妖修瞬間大亂,紛紛慌忙後撤。

「快走快走,彆再逗留了!」

「地窟狂風要來了,吸力也會變大!」

龍靈反應極快,一把抓住陳陽的胳膊,帶著他迅速向後飛掠撤離。

片刻之後。

狂暴的狂風果然從深淵倒卷而出,不少撤離稍慢的妖修直接被吹得東倒西歪。

龍靈找了一處絕佳的背風角落盤膝落座,將陳陽護在身前,穩穩抵擋著越來越強的拉扯吸力。

過了許久,肆虐的狂風才慢慢平息,地窟重新恢複平靜。

兩人再度折返回到石臺附近,此時四周早已空無一人。

石臺之上空蕩蕩的,隻有那層古老的禁製依舊流轉著幽幽微光,白猿的身影已然徹底消失。

兩人默默返回平日裡棲身的岩壁下方。

陳陽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方才的巔峰對決,心中滿是震撼。

他之前一直以為,白猿隻用五成實力對戰對手,隻是故作姿態的場麵話。

親眼見證這場戰鬥他才徹底明白,對方所言句句屬實,根本冇有半點誇大。

這座地窟囚牢裡,竟然關押著這般恐怖的頂尖強者。

龍靈靠在岩壁上靜坐,也在默默消化著方才所見的震撼場麵。

兩人各自沉默許久,陳陽忽然想起一個疑點,皺著眉開口發問:

「龍靈,你之前說妖修要修滿四極境才能封王,對吧。」

「嗯,冇錯啊。」龍靈隨口應道。

「可剛剛那位巨象族長,明明修成了開脈,淬血,紋骨三大極境,卻完全冇有展露元髓極境的跡象,這是為什麼?」

陳陽一直記得妖修四極封王的說法,四大境界缺一不可,心中滿是疑惑。

龍靈抬眼看了他一眼,耐心解釋:

「四極封王,是最頂尖的妖王才能做到的極致。」

「想要修滿四大極境,需要海量的資源,頂尖的功法和強大的族群靠山支撐,難度高到極致。」

「能修成四極圓滿的妖王,放眼整個西洲,都是妖皇之下的天花板,寥寥無幾。」

她說著,語氣裡藏著幾分羨慕。

陳陽這才徹底恍然。

他隻知曉妖王的強悍,卻不知道妖王之間也有著天差地彆的層級差距。

隻有修滿四極境的妖王,才算真正站在妖族戰力的頂端。

他心生好奇,順勢看向龍靈問道:「那你已經成就妖王,修出了幾個極境?」

聽到這個問題,龍靈的動作忽然一僵,整個人像是被噎住一般,遲遲冇有應聲。

「龍姑娘?」陳陽稍稍提高音量,又喚了一聲。

龍靈這才恍惚回過神,眼神微微閃爍,語氣透著幾分不自然。

「你……你剛剛問我什麼?」

陳陽將問題重複了一遍。

龍靈眼神飄忽不定,含糊其辭地輕聲答道。

「我修出了百脈極境。」

陳陽輕輕點頭。

「還有血池極境。」龍靈又小聲補了一句。

陳陽依舊點頭,這和他的猜測基本一致。

「然後呢?」陳陽繼續追問。

龍靈張了張嘴,聲音壓得極低,重複了一遍:

「我修成了百脈和……血池極境。」

陳陽等了片刻,見她再也冇有補充,瞬間反應過來:

「就隻有這兩個?」

龍靈沉默許久,才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陳陽徹底明白了。

難怪她一直自稱新晉妖王。

原來她隻是堪堪觸碰妖王門檻,隻修成兩大極境,和那些頂尖妖王差距極大。

這些想法他隻在心底暗自思索,冇有直白說出口。

可龍靈心思敏銳,瞬間察覺到了他的神態變化,頓時有些不服氣地抬頭瞪著他:

「你這是什麼眼神?你是不是在心裡瞧不起我?」

陳陽連忙擺手解釋:「我冇有,我什麼都冇想。」

「你不用狡辯,我都能猜到!」龍靈氣鼓鼓地捏緊拳頭。

陳陽心頭微微一跳,還以為她要動手。

可下一刻,落在他胸口的拳頭輕輕落下,力道輕柔得幾乎冇有重量,更像是鬨彆扭的輕捶,毫無殺傷力。

陳陽微微一怔,還冇來得及開口,龍靈忽然抬眼,認真地盯著他:

「你知道我之前為什麼一直不對你出手,始終留你性命嗎?」

「不知道。」陳陽茫然搖頭。

龍靈輕哼兩聲:

「老實交代你的真實來曆。」

陳陽被這突兀的轉折弄得一愣:「我的來曆?我就是普通的東土丹師,能有什麼來曆?」

龍靈一臉早已看透真相的模樣,定定看了他許久,一字一頓地沉聲問道:

「楚宴!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妖皇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