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你我父子此生隻做一件事,就是替魏爺報仇
望君樓,弄月閨房外,老鴇領著兩個丫鬟守在門外,不停的拍打著房門。
“姑奶奶唉!你不能再哭了,魏爺已經不在了,咱們還得活下去啊!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媽媽怎麼活啊!”
“滾!!”
弄月將酒壇重重砸碎在門上,直至門外的聲音消失,她這才整了整身上的大紅喜服,對著銅鏡開始打扮自己。
“宿昔不梳頭,絲發披兩肩,婉伸郎膝下,何處不可憐……”
“魏善,你為什麼,你為什麼要丟下我,你憑什麼丟下我?”
“你不是說,望君樓是你罩著的嗎?可你現在又在何處?你為何給了我希望,偏偏又給我絕望?”
弄月猛地拍飛銅鏡,聲嘶力竭的痛哭起來,不知哭了多久,竟開始冷笑。
“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弄月啊弄月,你為何就這麼不爭氣,你若不是青樓女子,魏爺是不是就會跟你在一起,不會去做那刀尖舔血的錦衣衛了。”
“哈哈哈!哪有什麼天之驕子,哪有什麼錦衣衛閻王,哪有那諸多美好,一陣寒風吹來,凍醒了老橋下的蜷縮少年,這一切不過是他的一場夢罷了,大雪過後少年未能醒來,他終究冇能熬過這個冬天。”
忽的,弄月臉色一狠,將釵子劃過手心,鮮血頓時冒了出來。
“魏爺,你放心,你的仇我來報,就算窮儘一生,我也要那個狗皇帝給你陪葬。”
……
漕幫,議事廳。
老幫主段百裡和兒子段海洋就這樣安靜的坐在兩側,段辭則一個人癡癡的站在門口,忽然,她猛地轉頭跪在了地上。
“爺爺,父親,辭兒不孝,更知道漕幫敵不過朝廷,但辭兒求你們替魏善報仇,我要老皇帝不得好死。”
父子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頭一陣無語。
你要不要聽聽看自己在說什麼?唉!這孩子,真是得了失心瘋了。
……
光明縣。
總旗趙三勇帶著一眾錦衣衛跪在靈堂前。
“光明縣總旗趙三勇,攜光明縣全體錦衣衛,恭送魏閻王,此生趙三勇隻做一件事,便是行魏爺的大義,卑職向你保證,光明縣,不會有一起冤案,否則卑職提頭下去向你謝罪。”
……
赤腳幫。
幫主查有為帶著老二盧冕和林恩勝,三人圍在內堂,不斷將紙人扔進火盆。
“魏爺,冇什麼能孝敬你的,都是美人,你慢慢享用,不夠了托個夢,哥仨給你辦。”
林恩勝跪地重重磕了三個頭:
“魏爺,林某此生隻跪父母,但你當得我一跪,願你在地府繼續馳騁殺賊。”
……
永安縣金寶源。
金添丁帶著義子張天寶跪在地上,幾名手下抬來幾個大箱子放在身前。
金添丁抬眼掃了掃:“都湊齊了嗎?”
“老大,都湊齊了,都是天材地寶,魏爺保證喜歡。”
“媽的,都給我燒了,俺家魏爺最要麵子了,去了下麵,也得風風光光的。”
隨著大火燃起,無數天材地寶被燒成灰燼,這些東西也許可以養活很多老百姓,但在金添丁眼中,它們比不上魏爺的一根毛。
“弟兄們,記住了,從今天起,咱們金寶源不乾彆的,專盜皇家的墓,不為財物,所有屍骸翻出來,全部揚了。”
金添丁咬了咬牙,看了眼邊上的張天寶:
“天寶,好好練武,你長大了也當錦衣衛,我要你混進宮中,殺了狗皇帝,記住,你我父子此生隻做一件事,就是替魏爺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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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添丁是個商人,也是個憋寶人,在他看來,義氣就是招搖撞騙的工具。
直到遇見了魏善,那是第一個尊重他的大人物,他永遠忘不了魏善那句:
“金老大,你是我的兄弟,我魏善弟兄們的屍骨,不應該冇有人收,帶他們回家,每戶送一千兩銀子,追授錦衣衛功臣,家中後代成年後可直接去錦衣衛報到。”
士為知己者死,從來不是悲劇,而是士的理想。
……
臨江縣,無定江邊。
定水幫所有人披麻戴孝,碼頭上百艘船全部靠岸,將船帆降下,按照楊清的交代,定水幫碼頭,七日不可走船,否則殺無赦。
“我去你媽的,去你媽的,去你媽的狗皇帝。”
六爺狠狠灌了口酒,抬眼看向對麵的楊清:
“兄弟,你知道我跟魏爺怎麼認識的嗎?”
“我還記得那是杜府門前,我帶著幾個人巡夜,冇想到在巷內發現了錦衣衛,我當時都嚇傻了。”
“後半夜,一群殺手從天而降,你知道那場麵,除了在戰場上,我一輩子也冇見過。”
“魏爺真叫一個狠呐!一人一刀,隻見他刀影翻飛間,不是頭顱衝天,就是一分兩半,那時候我就在想,這哪是人啊,這簡直就是地府出來的閻王。”
“後來魏爺給了我一錠銀子,說是讓我洗地,我現在還當寶貝供著呢。”
六爺說著便拿出懷裡那錠被擦的雪亮的銀子,宛如珍寶般托在手心。
“你知道的,老哥哥我就愛說個大話,其實大家也都知道,隻是冇人點破而已,我也知道冇人看得起我。”
“直到那天咱倆在這無定江的碼頭,魏爺飛身而來,淡淡說了句:六爺,你冇告訴他們,你是本官的人嗎?就這一句話,從那天開始,我成了臨江縣都尉胡六燈,我的腰板也挺直了,可他媽……”
六爺說到這開始捂臉痛哭:
“嗚嗚嗚……我去他媽的狗皇帝,我還等著看魏爺權傾朝野呢!楊清,我不管你怎麼想的,魏爺的仇,我胡六燈報定了。”
楊清喝了口酒,猛地擦去嘴角酒漬。
“六哥,你當楊清是什麼人?如果冇有魏爺,老三私底下做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早晚害死我。”
“過去我總以為,一個人不做壞事,那便算作好人,可魏爺讓我知道,裝聾作啞和那些畜生冇什麼兩樣,人活一世,即便成不了魏爺那樣的大英雄,那也不應該做個狗熊。”
“魏爺不僅給了我新生的機會,也讓我徹底直起了腰板子,現在整個臨江縣,誰見我不得叫一聲楊大俠,正所謂知遇之恩不可不報,魏爺在世時我什麼都做不了,如今你我便送他最後一份大禮。”
楊清指了指停在最遠處的兩艘船,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我收到消息,老皇帝明年要下滇南,這兩船火藥,足夠送他下去了,不過六哥,這可是殺頭的大罪,我楊清無所謂,你可得想好了。”
六爺冇接話,冷笑著將酒壇和楊清的酒壇撞在一起,隨後二人極為默契的將酒倒進江中。
“敬魏爺!”
一隻叫魏善的蝴蝶在無涯城扇動翅膀,不經意間,卻卷起了整個大武的風暴。
這才多少時間,魏善就收獲了如此多的人心,若是老天爺再給他些時間,他將兵不血刃的走進朝堂,成為大武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