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黑化的
恨的滋味她嘗了個遍,又苦又澀,咽下去燒心,吐出來又不甘。
可正是在那一堆碎掉的恨裡,她慢慢摸到了一點彆的東西。
那些冇被愛選中的日子,她靠著自己也一步步走過來了。冇有父母撐腰,她就自己給自己打傘,努力在生活裡做到自洽。容貌不算出挑,她在長大之後就學著護膚化妝和做美容。腦子轉得慢,她就笨鳥先飛多學幾遍。哪怕最後好朋友身邊有了彆人,她們之間不再聯係,她就一個人悠閒地把日子也過下去。
【宿主,你還怪堅強的,放小說裡當男主高低黑化一下】
【是嗎?其實這隻是普通人的日常罷了,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黑化的。普通人要是不好好過日子,天塌下來都冇人知道。】
何鯉鯉收回思緒後聳了聳肩,也冇有再深入剛剛那個話題,隻是把燈籠又往他麵前送了幾寸:
“我說,你之前給我了一些考綱,我總得回個禮。這燈我改的時候費了不少工夫,你不要的話,我隻能扔回去了。”
謝銜金也說不上自己心中的感受。
這燈籠比他送出去的時候順眼了不少。他低頭看了好一會兒,喉頭動了動,到底還是接了。
然後他從何鯉鯉的書桌上抽出兩本薄薄的小冊子,擱在窗臺上,乾咳一聲:
“其實主要是這兩本。”
何鯉鯉低頭一看。
兩本?
就兩本!
她抬起頭:“你說什麼?”
謝銜金彆開目光:
“就這兩本,是書院往年考過的策論題目和解析,我抄了一份。”
何鯉鯉愣了一瞬,隨即一股熱氣從胸口直衝腦門。
那她辛辛苦苦在係統空間裡熬了那麼多夜算什麼?算什麼?!她以為後麵還有十本本等著她啃,硬撐著把前十本背了個滾瓜爛熟,手抄了兩遍,結果呢?
就兩本?!
謝銜金察覺到氣氛不對,提著燈籠,腳尖已經悄悄往門口偏了半寸。
準備開溜。
手腕卻被人一把攥住。
何鯉鯉的力氣大到她自己都冇想到,五指扣在他腕骨上,像鐵鉗似的,謝銜金輕輕掙了一下,竟然冇掙開。
他低頭看她。
何鯉鯉麵無表情,伸手把他手裡的兔子燈籠拿了回來。
“把燈還給我,煞筆。”
她說完,轉身拉開門,另一隻手直接推在他胸口上,把他推出了門外。
門板在謝銜金麵前砰地合上,差點撞上他的鼻尖。
他僵在門口,燈籠被奪走之後,他懷裡空落落的,手裡也空落落的。
最後落進耳朵裡的,隻有一個字:
“滾。”
為何她誇我,還讓我滾?
屋內的何鯉鯉煩躁地看著那兩本書,還正好是她都還冇學的。
謝銜金,你果然很討人厭。
*
衡山書院。
何鯉鯉坐著馬車終於來到了書院,馬車裡全是她愛吃的東西,和她前幾日采買的精選畫本子。
“鯉鯉姑娘!”迎出來的管事娘子滿臉堆笑,目光卻往那塞得滿滿當當的馬車裡溜了一圈,笑意更深了些,“院長吩咐了,給您安排在棲霞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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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山書院分為四院。
棲霞院,聽竹院,枕流院,抱樸院。
但具體每個院的區彆是什麼,何鯉鯉是不太清楚的。
所以,在何鯉鯉聽了後,冇什麼大的反應,隻是應了聲好。
回廊的陰影裡,兩個青衫學子站在著拐角處,目光毫不避諱地打量著院門口那正踮腳往馬車裡夠食盒的何鯉鯉。
臨近書院開學之日,這門口基本都聲勢浩大,排場很大,有不少人會來觀望觀望,看能不能遇到熟人。
其中人拿扇柄敲了敲掌心,嗤笑出聲:
“那便是謝攬月舉薦進來的國公府表小姐?”
另一人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失望:
“都說謝攬月是聖人,冇成想聖人也有這般私心。瞧瞧這位何姑娘,通身的氣派……怕是連書本都冇翻過幾頁罷?這般胸無點墨的人物進了衡山書院,豈非汙了我們百年學府的清名?”
先前那人接話道:
“可不是麼,我特意托人打聽過。這何鯉鯉入住國公府這麼多年,滿打滿算隻出席過一次正經宴會。你猜怎麼著?席間竟遇上了行刺,場麵亂成一鍋粥,她那點可憐的才學根本來不及顯露,便匆匆散了席。除此以外,平生再無半首拿得出手的詩詞歌賦,當真是個草包。”
“草包倒還罷了,”同伴冷哼一聲,目光投向遠處刻著衡山書院字跡的匾額,語氣漸沉,“這人也不是什麼權貴,是個國公府八竿子打不著的遠親。就這身份還能入住棲霞院。”
青衫學子收了扇子,往掌心一敲,接話道:
“謝攬月如今在翰林院風頭正盛,年紀輕輕便得了聖上青眼,正是前途無量的時候。他此番舉薦自家表妹進來,無非是替家裡安插個人,麵上是響應長公主詔令,實則不過是為自己仕途再添幾分人情籌碼罷了。什麼少年英才,說到底,也不過是個會替自家人打算的俗人。”
他搖了搖頭,總覺得清醒的人為數不多,自己就占了其中幾個,
“拿著朝廷的公器做人情,這等手段,咱們這些書院裡寒窗苦讀的學子,怕是學都學不來。”
兩人說完這些酸話後,各自嗤笑一聲。
廊外日頭正烈,蟬聲聒噪不休,倒像是替他們的鄙薄敲著邊鼓。
何鯉鯉倒是冇關註這邊,她正忙著讓春蘭帶著仆人把她的東西往書院的住舍裡麵搬去。
其實也不是特彆多。
就是一些吃的和話本啥的。
在東西搬完後,何鯉鯉和春蘭終於要分彆了。
“春蘭,冇有你我可怎麼辦啊?”
春蘭被她拽得晃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家小姐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到底冇忍住笑了。
她伸手把何鯉鯉鬢邊蹭亂的一縷碎發彆到耳後,語氣像哄小孩似的,軟綿綿的:
“小姐,你這是去讀書,不是去蹲大牢。況且二公子也在書院裡,他比你早了半年,真有事你還能拉他墊背呢。”
何鯉鯉:“你這是在安慰我?”
怎麼說得跟要蹲大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