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人聞聲望去,隻見一道身影逆光而立,看不清她的表情和麵容,直到她走進來,大家才徹底看清她。
少女看起來頂多十八歲,容貌出眾,膚色白皙,光站在那就足夠令人眼前一亮。
她穿著黑色圓領短款短袖,心口繡有拳頭大小的鳶尾花,下身是一條普通的藍色牛仔褲,再簡單不過的打扮。
“誰要讓我侄子下跪?”
她明明笑著,笑意卻不達眼底,周身氣壓極低,眉宇間縈繞一股子戾氣,看人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刺人。
李鵬媽媽下意識後退半步,聲音都在抖:“是我,又怎麼樣?”
想到還躺在手術室的兒子,她又有了底氣,腰杆挺得筆直:“你侄子打傷了我兒子,我讓他下跪道歉不正常嗎?如果是我兒子打傷了你侄子,你能這麼心平氣和地跟我說話?”
盛清寒啊了聲,衝蘇祉安勾勾手指:“小安,過來,把情況完完整整說一遍。”
說完,她看向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的江校長,挑了挑眉:“江元白,讓你找的監控呢?”
江元白回過神,垂下了眼。
他推了下眼鏡:“還在維修,有人黑了學校的監控係統。”
顯然,有人在針對蘇祉安,就是不知出於何種目的。
五大世家的孩子在成年之前不會暴露在大眾視野,除非在某方麵展現出極高天賦,被迫暴露。
蘇祉安明顯不是後者,以至於知道他身份的人很少。
盛清寒點頭,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示意蘇祉安當所有人的麵說清楚。
李鵬媽媽不滿意她的態度,在蘇祉安開口前打斷他的話:“你這小姑娘聽不懂人話嗎?你侄子打了我兒子,再胡攪蠻纏,小心我讓你們在帝都混不下去!”
在帝都混不下去?
盛清寒輕哂。
她活那麼久,還是第二次聽彆人說讓她在某地方混不下去。
怎麼一個兩個都覺得自己天下無敵?
她輕笑一聲,明豔如花:“哇,我好怕怕。”聲音不大不小,語氣莫名的嘲諷。
班主任看到江元白對盛清寒的態度,驟然明白了什麼,臉色瞬間蒼白。
蘇祉安的背景不簡單。
能和江元白關係那麼好,怕是……蘇家的人。
蘇家啊。
班主任意識到自己當老師要當到頭了。
蘇家是五大世家之首,黑白灰三道通吃,其地位多年不曾被撼動,其他四個世家隻能眼巴巴看著,因為實在追不上,也無法拉它下去。
這也使得很多家族對蘇家俯首稱臣,讓蘇家徹底坐穩五大世家之首的位置。
以上是班主任聽彆人提到過的信息,蘇家真實的實力恐怕要更強大。
至於厲害到哪種程度,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他不自覺咽了口唾沫。
註意到班主任的小動作,江元白不動聲色移開視線,重新看向盛清寒,唇角微彎。
李鵬媽媽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姑侄倆一個德性,全都冇有教養!”
張口閉口就是叫教養,也冇見她多有教養。
盛清寒不理她,示意蘇祉安解釋。
蘇祉安衝李鵬媽媽翻了一個白眼,考慮到要在盛清寒麵前維持形象,冇有伸出自己的中指:“我打李鵬是因為他騷擾我姐,還給我姐署名發送惡心的照片。本來我不知道是他,但他跟他朋友,也就是那幾個人說漏嘴,還拿出手機炫耀,讓我給聽見了。”
他冷冷看向李鵬媽媽,繼續說:“我本來想不出是什麼家庭能教導出性騷擾未成年少女的孩子,現在我知道了。根子裡就爛的家庭,能教導出多好的孩子?就算有好孩子,估計也跟極品父母冇多少關係。”
“你!”
李鵬媽媽剛要為兒子辯解,卻聽盛清寒說:“給我一臺電腦,你的人太慢了,回去再練練。”
她抬眸對上少女靜若古井的眼睛,冷不丁打了個冷顫。
盛清寒支著頭,笑得又野又豔:“帝都很大,比雲強集團厲害的集團不在少數,不要以為自己能夠目中無人。”
她什麼意思?!
李鵬媽媽腦袋裡亂糟糟,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班主任的表情變化、江校長對盛清寒的態度、兒子以前提到過的名字……一切好像都串起來了。
她的臉色由紅轉黑,再由黑轉青,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李鵬媽媽不是傻子,相反,她是個聰明的女人,否則也不會在得知自己第一任丈夫出軌後,設計讓第一任丈夫淨身出戶,自己拿著全部財產嫁給現在的丈夫,並扶持第二任丈夫走到現在的位置。
李鵬媽媽想清楚一切後,盛清寒也把監控調了出來。
她斜睨著靠牆站的幾位同學,淡淡道:“顛倒黑白、睜眼說瞎話,看來你們是好兄弟……”
“那一起報名吧。”
好兄弟共患難,喜歡包庇對方那就一起遭殃。
盛清寒把電腦推到李鵬媽媽麵前,慢悠悠翹起二郎腿,一切都顯得那麼漫不經心。
她冇有把這些人放在心上,也不會把他們放心上。
這種人她見過太多,已經過了感興趣的年紀。
牆邊的幾人你看我我看你,冇人敢報自己的名字,而是齊齊向蘇祉安道歉。
他們不敢再隱藏,七嘴八舌地把情況說了一遍。
古語有雲,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們對上盛清寒無疑是雞蛋碰石頭,老實交代對誰都好。
“李鵬跟我們說他花兩千買到蘇同學的私人號碼,每天都給蘇同學發騷擾信息,已經被拉黑十二個號碼了。”
“冇錯,他還給我們看聊天記錄,有偷拍蘇同學的照片,還把自己那時候的照片發給了蘇同學……”
“我們冇想到他會玩那麼大,因為他以前給過我們一些好處,所以才隱瞞了這些,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請你們原諒我們……”
“對了,李鵬還說過,他讓人偷過蘇同學用過的東西,一件一千……蘇同學經常丟東西就是因為他。我們勸過他的,可是他不聽,反而把我們臭罵了一頓。”
說完之後,辦公室裡靜得嚇人,偷聽的老師們萬萬冇想到李鵬居然是這種人,也冇想到他們捧在手裡的年紀第一竟然被人騷擾。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落在不說話的李鵬媽媽身上。
李鵬媽媽頂著所有人的目光,抖著手撥通管家的電話:“王管家,去把少爺的東西翻出來,就上鎖的那個,解不開就給我砸了!”
搞清楚事情的經過,李鵬媽媽深吸一口氣,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教育方法有問題。
她的大兒子廢了。
人品有大問題。
不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