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清了清嗓子，用很陌生的語言說了個名字，像是南亞的，壓著舌頭，發音有些難。
餘音滿頭霧水，打著哈欠，伸著懶腰，胳膊彆到背後去交叉起來，“什麼？聽著像嘎豆。”
“混蛋渣滓的藥，這藥以前還出過人命，一個人用還好，兩個人吃下去那可是要命了，有個身子骨弱的模特死在浴缸中了，還是過度興奮。”小西搖了搖頭，“更要命的是副作用，要是有了孩子，很大的概率會是畸形，甚至剛出生就得死。”
餘音腦子裡都是薑宜流產的樣子，血淋淋的黑袋子裡裝著血肉模糊的東西，大暑熱的天，她竟打了個寒顫。
驚懼之下，她完全冇去細想這藥是要用給誰的。
“咱們這是要去哪？”餘音這才想起來梁繞還在醫院裡，總該去看看的。
小希一腳油門踩到底，“應先生交代過，讓您先回家休息，您養母已經接走去精神病院了，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出來了，裡麵瘋子說的話，也無人會信。”
餘音打開車窗，夾著灰塵的風吹到她的鼻腔中，隨即是一陣撕裂似的疼。
明明一切都往好的地方發展了，明明她那樣溫柔的說著要參加她的婚禮，她給的香包餘音小心翼翼的藏著，看的比稀世珍寶還重要。
淚剛掉落就滾進風裡，不見蹤跡。
…………
身心俱疲的餘音一進家門就聞見燉雞的味道，拱形門的外麵，聞著味過來的小狗哼哼唧唧的用鼻子戳門縫，兩扇門中間硬是弄出一道縫來。
“又饞又懶。”餘音把包丟在隨意的櫃子上，抱著小狗進了廚房。
雪花白的大理石臺麵上，竟然放著十幾個保溫盒，趙阿姨正倒著剛燉的雞，那白花花的大腿肉上掛著一層油。
“難怪薑宜一直誇，背地裡還說把你拐走開店去。”餘音摸著小狗的軟綿綿的肚皮，“這都是給梁繞帶的嗎？他食量小，給我留一半。”
趙阿姨用瓷勺將燉的最好的幾塊肉弄走，一個眼角都冇賞給餘音，看著是在置氣。
“你爸在的時候，是怎麼教你規矩的，那時候家裡來了客人，你都要過去說幾句漂亮話的。”趙阿姨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老爺子那麼知書達理的人，竟然教出你這樣忘恩負義的人品來，他打的你不冤枉。”
那瞬間餘音有種眾叛親離的感覺，天生的敏感性格讓她顯得有些無措，她用手指搓著小邊牧背上的毛，都弄成繩了，小狗也不滿的，嗚嗚的叫著。
“我哪做錯了嗎？”她小心翼翼的看著有點可憐。
趙阿姨將保溫桶的蓋子擰好，滿滿的一盆半點冇剩，她用手掌壓著蓋子費力的擰。
“你把為你豁命的丈夫丟在手術室裡，不見蹤影。”趙阿姨也是氣過頭了，“但凡你回來張口提一下梁繞的事，我就不挑你任何理。”
桶蓋擰到頭了，餘音的心也沉到穀底，隻是慘淡一笑，“他打電話給你罵我了？他的性格確實如此，得天獨厚的活著，給彆人擋了刀就得一輩子要還恩，欠他一輩子。”
趙阿姨許久才扯動了下唇角，似是對梁繞的付出感到不值。
“你竟這樣想他。”趙阿姨用手摸著保溫桶，“是小陸太太在醫院裡打電話過來，讓我準備些飯菜時抱怨了兩句，我知道你們去郊外彆墅去了，以為你們在那休息了，冇想到太太竟惹下這樣的禍。”
餘音早餐都冇來得及吃，現在已經十點多了，食物的香味再也刺激不到她了。
“您彆生氣。”餘音在自己親近的人麵前總是處於弱勢的，“飯菜我去拿給梁繞，我親自向他賠罪。”
趙阿姨的臉色總算舒緩了些，“你想去就去。”
她飛快的開始收拾東西，甚至連梁繞一些平常穿的貼身的衣服也拿了，事無巨細的照顧，好催促著餘音走，生怕飯菜涼了。
餘音拎著六個保溫桶上了電梯，嘴裡好咬著袋子，裡麵是切得四四方方的水果，被人回頭觀賞的概率很高，但幸好他被安排在貴賓的病房，從電梯下來也掉。
她連手都騰不出了，竟用頭將門給頂開，她又怕彈回去的門撞掉手裡的保溫桶，竟將門直接撞到貼牆的位置上，然後一動不動的想著接下來的行動。
梁繞穿著病服躺在床上，明明很醜的衣服，他竟然穿出了獨特的樣子。
見餘音如此怪異的出現在門口，梁繞的眼中染上笑容，他很想過去幫忙，傷口的扯痛感讓她放棄了這種想法。
最後還是餘音倒車似的進來，手裡的幾個保溫桶都快將她瘦削的身體墜的酸痛。
她十分好笑的將嘴裡的水果放在進門的桌子上，還差點將滿瓶的玫瑰花給撞翻了。
“趙阿姨給你準備的營養餐，我想吃口雞湯她都冇給。”餘音頗為心酸，“她才來家裡多久，現在滿心滿眼的都是你，我十三四歲趙阿姨就照顧我了，還是輸給你了。”
他是了解餘音的，在她絮絮叨叨的言辭裡，是竭力的掩飾自己的心虛慌亂。
直到梁繞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隻盯著她，像是兩個無底的深洞，要將她不扯進去不罷休似的。
“應朝生送你婚紗的事情，我並冇有生氣。”梁繞在所有的事情上，忽的變得無比的妥協，“他以兄長之名操辦咱們的婚禮，我該感激，我不得不承認，他遠比我了解你，我隻希望咱們婚禮那天，是你最幸福的日子。”
餘音不知要作何表情，隻掉下幾滴淚來，隻是低頭拆著保溫桶。
“還疼嗎？”餘音的目光落在他腹部的位置上，眼中是許久的岑寂，許久才故作玩笑的說，“我背上有一個，你肚子上，這樣挺好的，你從背後抱我時，正好契合，天作之合。”
梁繞似乎很喜歡她嘴裡的最後的幾個字，反複在嘴裡咀嚼了幾遍，最後還是出聲打破了此時詭異的氣氛，“我的在腹部，你這小冬瓜再矮，也不可這樣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