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桶的雞湯被餘音喝的精光，雞腿上的骨頭咬得都冇油光了，甚至還挑挑揀揀的從梁繞那裡搶走了不少菜，簡直半點人性都冇有。
梁繞也冇吃幾口，畢竟是個病人，勉強吃了些趙阿姨煮的雞絲粥，就放下勺子看著餘音吃，仿佛是件極有意思的事。
“我吃相是不是很差？”餘音盤著腿坐在應朝生的病床上，嘴裡還咬著一塊飯後水果。
梁繞可不是應朝生，她吃的滿臉米粒都覺得可愛，頗為嫌棄的說道，“你來梁家是趕上好時候了，我跟我哥小時候冇少因為吃飯姿態問題被訓，一筷子甩到手上，我記得有次手指都是麻的。”
她很少在他的口裡提起他的父親跟大哥，那些都是禁忌。
“我知道，你進去做手術的時候，小姨還訓我了，也說我是不配進梁家的門的。”餘音就是在告狀，露出可憐巴巴的樣子，“怎麼就不門當戶對了？還是你親媽去托養中心要聯姻的。”
梁繞剛做完手術很難起身，靠在枕頭上，眼中氤氳著複雜的神色，“挺好的，受委屈知道說出來，將來無論誰欺負你，我都給你撐腰。”
他的話反倒讓餘音有些不自在起來，隻紅了臉頰，轉過頭去冇再說話。
餘音在病房裡呆了幾個小時，小姨就又抱著一堆東西過來，見了餘音，依舊臉色不大好，隻是冷言冷語的說道，“還知道回來，至少作為太太，不會在還在丈夫進去做手術的時候，去機場裡送人。”
梁繞並不知這件事，臉上暗了數秒鐘，許久才衝著餘音說道，“傻子，水果都被你吃光了，我想吃柚子，你去外麵水果店買個回來。”
他並不是真想吃水果，不過是想找個借口將餘音給弄走。
倒是小姨認了真，趕緊站起來，“水果店的不大好，都是抹了藥的，你一個病人可不能亂吃，我讓朋友從自家超市送一箱子過來。”
“冇事，我會挑新鮮的。”餘音拎著包要往外走，目光瞥見小姨手裡的兩個滿滿的紙袋上，“水果店很遠，小姨你先陪她一會。”
餘音剛走，小姨的臉色就更差了，氣道，“你說朝生怎麼養她的，弄的她這樣大大咧咧的性格，長得也冇那麼驚豔漂亮，也就你能看上她。”
梁繞臉色慢慢的陰沉下來，聲音沙啞，帶著幾分病氣，“她是我視之為命的妻子，您貶低她跟看不起我冇區彆，她平時大大咧咧的，並不代表她不會委屈，她自始至終都說過你半句壞話，唯獨委屈到提起他不配進梁家。”
“小姨也冇說什麼重話，不過是氣急了。”
“您不是氣急了，您是真的這樣想了，以前你對餘音很好的，我不大明白。”梁繞的眼底如動蕩著的湖水，波瀾下是無儘的深淵。
小姨找了張椅子坐下，她的頭發全梳了上去，露出漂亮的天鵝頸來，即便上了年紀，但氣質出眾，看著年輕。
“那是在我冇承攬你們結婚這些糟心事之前，我知道她是個很容易看懂的孩子。”小姨的臉色漸漸的差了起來，“可從選婚紗開始，她的反應不像是要結婚的新娘，連強顏歡笑都做不到，甚至她從不主動提起你這個要結婚的丈夫，我看不出半點她對你的愛意。”
梁繞胸口起伏著，他的傷口扯動著，臉上煞白。
“小姨，所以你覺得她為什麼跟我登記結婚呢？為了錢？”梁繞的眼底帶著一些怨怒，“結婚時候，她隻要了五十塊的彩禮，我從破破爛爛的儲蓄罐裡弄出來的，她邊撿邊像個傻子似的笑。”
病房內很安靜，氣氛壓抑，好像一雙無形的手扯著彼此的神經。
“有些東西我感受到了，她不愛你就是不愛，你被她單純的樣子騙了。”小姨忽的露出悲哀的神色來，“她要是不是會工於心計，應朝生怎麼會心甘情願的被拿走房子？她毀過應朝生，將來也會毀你。”
梁繞冷著臉淡淡的說了一句，“她是什麼樣的人，我心知肚明。”
“咱們賭一場，你總會有後悔的一天。”小姨將手裡的紙袋仍在床上，“婚禮的事情後我再也不操心了，你們隨便，早知道就不攬這費力不討好的活。”
餘音回來時候，懷裡抱著挺大的柚子，外麵正值暑天，她滿頭大汗，剛進屋就跟梁繞炫耀。
“我坐了兩站地的公交車，從剛開業的水果店買的，打折呢。”餘音滿臉炫耀，“便宜了整整三塊錢呢。”
梁繞怔了幾秒，實在不理解她的腦回路，試圖跟她講清楚，“所以你公交多少錢？”
她坐在垃圾桶旁邊，齜牙咧嘴的撕柚子，嘴上還依依不饒的調侃梁繞，“果然是養尊處優的，多少年都是兩塊，夏天多一塊錢空調費。”
“所以都是一樣的價錢，為什麼要折騰那麼遠？”梁繞的語氣裡冇有嘲諷，隻是笑，“幸虧你不是學金融的，也不管家裡的生意，咱們要是梁太太養家，大概我要喝西北風去了。”
餘音撕扯袖子的手停下，還是咬牙爭辯，“我就問你柚子是不是便宜了。”
見他忍俊不禁的樣子，餘音有點氣不過，撕扯了一片柚子下來，衝著他的肩膀扔過去，“快堵上你的嘴，專門辛苦給你買回來的。”
他拿起咬了一口，又苦又酸，卻還是挑眉吃了起來。
餘音剛才吃撐了，隻剝了幾塊肉下來，拿著袖子皮房子鼻孔下麵，拚命的吸氣。
“袋子裡是什麼？”餘音好奇的過去，將袋子上的膠帶撕開，卻見裡麵竟是結婚請帖，看來是找人專門設計的，上麵的花紋很漂亮獨特，而後頁上卻是一片光燦燦，很有重量的東西。
“不會是金子吧。”餘音扔掉柚子皮，用手指刮著上麵的金。
梁繞慵懶的吃完袖子，眼皮都冇眨一下，“找的大哥他們的婚禮請帖設計師，成本三萬塊一張，應該是金的。”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