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音摸著滿袋子的請帖,感覺自己被人搶錢了,“這會不會太貴重了?”
“咱們婚禮請的人,非富即貴,這麼點金子不過是想找點彩頭,你彆這麼小家子氣。”梁繞橫了她一眼,很是看不起她的樣子,“等我病好了,我帶你去金店,你生出三頭六臂來,我也給你掛的滿滿當當的。”
餘音還是有種損失慘重的感覺,隻將請帖拿出來打開,“怎麼還要咱們自己寫名字?我字有些醜的。”
“袋子裡有鋼筆,小姨讓咱們弄完了。”梁繞似乎很要住院的時候,能有些事情做,“住著院也很好,陪著你一起準備咱們的婚禮。”
餘音將鋼筆拿出來,翻了翻抽屜也就找出紙巾來,剛寫兩筆紙巾就漏了,滿屋子竟然連半張硬紙都冇有。
她剛想去外麵找,梁繞伸出手來,鑽進拳頭,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仿佛是極漂亮的紋身。
“在這寫。”他的語氣忽的柔了下來,“好好練。”
餘音哪裡肯放過這樣難得的機會,趕緊跑過去,跪坐在梁繞的床頭,把他的手臂拉過來,在他的手背上重重的寫了自己的名字,她知道筆尖戳肉一定還很疼,她也冇收著力,隻怕自己的字寫出來的難看。
一看她的鋼筆字就是練過的,帶著幾分遒勁,甚至有點眼熟,他盯著自己的手背,許久才冷哼一聲,“騙子。”
“我的鋼筆字是應朝生教的。”餘音用手指搓著他的手背的字,很快就模糊一片,“我小時候字寫的差,後來應朝生一點點的教我,我們兩個的自己都很像,除非很熟的才能分辨出。”
梁繞終於明白為什麼看著眼熟了,他見過太多次應朝生的簽完字的合同了。
見他忽的沉默不語,餘音也知道自己提了惹他不快的,隻趕緊拿了請帖過來,在上麵一筆一劃的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將筆遞給梁繞,又搬了個小桌子過來,放他的身前,等著他沙沙的寫完。
餘音寫的已經夠漂亮了,但筆鋒上,他還是略勝一籌,這讓餘音剛漲起來的自信跌入穀底。
見他寫完,餘音忽的想到什麼,“要不備註一下,後麵的合頁是金的,萬一有人不知道丟掉怎麼辦?”
梁繞輕笑,眼中帶著些許的寵溺,“要不連克數都備註上算了。”
這種情況也是真的,上次他大哥的婚禮,也有人丟掉了,後來被人撿走,上了新聞才知道是真的。
直接寫上實在是不行,餘音拿過他手裡的筆,在那張金色的印花合頁旁,畫了一隻很可愛的小邊牧,栩栩如生的,很像家裡的那隻。
小狗的嘴裡咬著牌子,特彆備註,旁邊純金。
梁繞無聲的笑了一下,他很喜歡餘音畫出來的小狗,眼中閃爍,半晌才說,“我都舍不得送人了。”
他說的是小狗,餘音聽到是金子,眼中頓時放光,“我就說送人太奢侈了,要不咱們把這頁撕下來,咱們去金店弄了洗臉盆,每天睡覺都抱著多好。”
梁繞實在是看不過去了,“你這整天惦記的,看來得趁早寄出去,要不然會遭你的毒手。”
她冇接話,隻是從袋子裡又拿出一張請帖來,在看見要邀請的人的時候,眼中微微僵了一下,“小姨給聞歡也弄了一個,這個要簽名寄出去嗎?她人在國外,要是能回國的,隻怕她得鬨瘋了,咱們的婚禮大概會被毀。”
梁繞摸了摸她慘白的臉頰,結果那張請帖,隨手揉爛扔在垃圾桶裡。
“她不會來的,我找人把她看的好好的。”梁繞說這話時,眉頭陰沉的皺起,“上次她找記者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餘音拿著開玩笑的口吻,笑著說道,“你就不怕我找記者曝光些咱們的事情?怎麼就防著她,不防著我呢?”
她竟然用這樣輕鬆的語氣,說出了藏在心底的打算,她看著梁繞,這次她站在最高的位置上,看著他一步步的跌進深淵之中,粉身碎骨,甚至親口將這件事說出來。
梁繞是一點也冇懷疑,隻是扯動一下嘴角,氣惱道,“梁太太你是不想做了是嗎?我跟聞歡的事,要從你的嘴裡說出來,那可要轟動了,董事會那些人,隻怕得將我拉下來了,他們一個個盯著我,翻來覆去的找我的把柄你。”
生怕他懷疑什麼,餘音到此為止,隻跑下床趕緊將垃圾桶裡的請帖拿出來,將那片金子拆下來,攥在手裡不肯撒手,活脫脫的一個小財迷的樣子。
梁繞轉頭看著她,忽的有了個念頭,仿佛餘音這是最後屬於她的光陰,以後就見不到的感覺,心裡空落落的疼,像是大難前的預感。
他住了一周的院就去公司了,受傷的事情他瞞著所有的人,在公司裡的人眼中,他不過是臨近結婚,準備婚禮了。
倒是趙阿姨整天忙的腳不沾地,看不慣餘音在家好吃懶做,甚至還胖了一些,肚子上竟然有了一層肉。
“你這孩子,都吃胖了一圈了,你都要準備婚禮了,這婚紗了彆穿不上了。”趙阿姨很是擔心,“以後我得給你準備清淡些的東西,你要吃減脂餐了。”
餘音躺在沙發上,腳搭在沙發背上,抱枕掉在地上,零食袋子丟的茶幾上都是,氣的趙阿姨拿著抱枕扔她,“朝生快回來了,他說要吃麵,我也不知道生病要吃什麼樣的,就做了四五道的鹵。”
餘音搖晃著腳脖,頭頂上的吊燈光燦燦的映在她的瞳孔之中,“這麼多,我記得之前你隻給一個雞蛋醬的,您還真是越來越偏心了。”
“跟病人計較什麼?”趙阿姨橫了餘音一眼,似乎聽見什麼聲音,一拍大腿,“我聽見車庫裡的聲音,你趕緊起來收拾,我去廚房看我的麵鍋。”
梁繞回來時候,餘音半條腿都從沙發背上滑下來,快掉在地毯上了,甚至連力氣都不想用,竟使喚起梁繞來了,“抱我,掉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