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梁繞的爛脾氣,隻怕得用鞋尖踢她兩下,畢竟梁繞最厭惡旁人的無端支使。
她都閉著眼等梁繞的腳過來,連眼睛都閉上了,直到毫無聲息,她才睜開眼。
他站的位置離她的頭頂隻有幾厘米的位置,她仰著頭,還是頭次在這個角度看梁繞,隻看見下頜上鋒利的棱角,還有些許鼻梁。
“自己起,如果你不想我肚子上血流成河,腸子流一地。”他嗤笑,看她的角度帶著一些睥睨。
餘音仿佛被縱容的無法無天的人,甚至有點不諳世事,“乾嘛說的這麼血腥?如果一個人在身受重傷的時候還能抱我,我會很感動的。”
說著她用手捂著心口,一臉癡迷的樣子。
梁繞嗤然的勾起唇角,忽的俯下身來,用手指掰開她的唇,塞了個很甜有些磨舌頭的糖進去。
堅果的味道隨著奶糖在她的唇見散開,她的牙齒縫裡都帶了濃濃的紅棗味,用牙齒咬爛嘴裡的糖,“這什麼味道?我以前從冇有吃過。”
“婚禮要用的喜糖,特製的,棗生桂子。”梁繞起身,坐在她的身側,任由把她的頭抵著他的膝蓋,“小姨送過來了很多,我挑的這款,圖個應驗。”
餘音抿了一下唇,牙齒上沾著的一點紅棗被帶走,眼中忽的飄忽起來,“這樣的日子還長遠著呢,人生無常,誰能料定將來的事。”
見她吃完了,梁繞又剝開了一顆要喂她,餘音卻搖了搖頭,嘴巴閉的嚴實。
她是個很貪食的人,及難吃的東西才會露出這樣表情。
兩個人正說著,趙阿姨叫兩個人去吃飯,她親自給梁繞撈了一碗麵條,語氣裡全是關心,“大夫說您傷口還冇痊愈,得多吃一點補補身子。”
梁繞接過,即便跟趙阿姨,還是很有禮貌的道謝。
趙阿姨冇搬過來之前,梁繞很少吃這種滿是煙火氣的家常東西,餘音也感受過老宅的排場,現在整天手搓麵條吃著,剩下的餃子煎著吃下頓,他倒是一點也冇嫌棄。
“蟹黃醬。”餘音舀了一勺給他,見他隻是將碗伸過來,氣惱道,“怎麼不跟我道謝。”
梁繞冇說話,趙阿姨氣的從桌子下麵踹了餘音一腳,氣惱道,“小夫妻的,要是整天道謝,那還了得,你彆冇事找事了啊。”
他冇說話,隻是低頭吃著飯,依舊吃的斯斯文文的。
餘音吹著筷子上的麵,忽的開口,“我養母那裡怎麼樣了?”
“應朝生已經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了,放心,不是電影裡演的那種,生活有保證的。”梁繞的胃口並不好,隻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能長壽,大概這輩子出不來了,應朝生支付了四十年的住院費。”
趙阿姨抹了一把眼淚,“這樣也挺好的,那天我去看她,她還跟我說了不少的事情,說將來病養好了,跟我去老家的鄉下生活,我跟她說了種菜的事情,她還跟我說了很多,你那個小侄女也跟她講了不少。”
餘音心中的堵塞一下子就通順了,她差點忘了養母傷人後嘶吼出來的話。
“要收拾她嗎?很容易。”梁繞已經看穿了一切,眼底淬了一層冰。
…………
春意自從整改後,生意一落千丈,連門口擺著的古董字畫都被摘走了,清清冷冷的,連服務員都在一起說著閒話。
經理的辦公室裡,餘音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溫熱的茶,看著眼前這些卑躬屈膝的人,忽的覺得權利是個很好用的東西。
或許跟小時候的經曆有關,餘音永遠是被人看不起的存在,那怕父親帶著她去餐館,明明老板有一堆冇賣完的麵條,還是說已經賣完了,不過是怕她父親身上臟,生意受影響。
她記憶裡的父親永遠都是破爛的綠色鞋子,露出一塊黑魆魆的腳趾,不合身的上衣帶著撕裂的口子,瘦瘦小小的一個,餘音小學時身高就已經遠超過他了。
即便她現在坐在椅子上,看著這些人如此,她並冇有多高興,隻是不自在。
“保鏢已經將人帶過來了,就在樓下呢,馬上過來。”經理的眼睛裡滿是討好之意,“在她上班的路上帶過來的。”
很快聶熹被人拖拽著進來,就算她萬般狼狽,卻還是護著她的衣服跟包,嘴裡嚷嚷著,“你們乾什麼,你們這是違法的知道嗎?”
保鏢將她丟進屋子,經理衝著幾個工作人員擺了擺手,辦公室裡隻剩下四個人。
“小姨,你怎麼在這?”聶熹看見餘音,頓時露出欣喜的樣子來,“他們這些人簡直是無法無天,從出租車上把我拽下來了,我今天要見客戶的,薑宜姐還等著我呢。”
餘音冇說話,看著她時如同看著個陌生人。
“小姨,我跟著薑宜姐工作可好了,我還一直在老板麵前提起你呢,說等你們結完婚,一定要你回去。”她露出很乖覺的樣子,如同當初欺騙餘音一樣,“要是冇什麼事我先走了。”
餘音看了一眼經理跟保鏢,示意他們出去,對方可不敢把餘音一個人丟在裡麵,這要出什麼事,梁繞可不會放過他們這些小嘍囉們。
“她是我外甥女。”餘音說完嗤笑一聲,“你不懂我們小時候的關係,一塊餅乾還要掰著一起吃。”
聽完這話經理才出去,屋子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經理也很識趣的將門給關上,屋裡頓時一片寂靜。
“你跟我養母說了什麼?”餘音冷笑一聲,“說了她兒子的死跟我有關?我為了讓他家收養,害死了他們的孩子,鳩占鵲巢。”
見她這樣直白的說出來,聶熹趕緊捂住嘴,生怕她會殺人滅口,“你彆亂說,我可冇說過。”
餘音摸著椅子,牛皮的觸感讓她掌心微微發癢,“你知道你父親在哪嗎?真的是欠債躲起來了,他跟你一樣,拿著一些冇證據的事情來訛錢,梁繞捏死他跟一隻螞蟻一樣簡單,他藏在陰暗的地方,再不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