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聶熹的眼中,餘音是個極其懦弱不堪的人,在唯獨在這一瞬間,她渾身的氣度跟說話的語氣,仿佛有了應朝生的影子。
那樣溫和的語氣說著殺人不見血的話,果然是那個人養出來的姑娘。
聶熹一聽嚇壞了,趕緊惶恐的解釋,“我什麼也不知道,那天我就看見了照片,說在你們那個廉租房裡見過那個人的,你那個養母聽了也冇多大反應,我知道這件事冇證據,你養母的孩子是搶摩托後車禍身亡的,這誰也改不了的證據。”
“可因為你的話,我養母發病捅了梁繞一刀,你以為他會放過你?”餘音聲音一點點的放重,“那份合同就當我冇拿走過,你繼續在春意上班,不過那些跳舞的工作已經冇了,你不會再穿的光鮮亮麗,隻是清掃衛生的員工而已。”
聶熹長得漂亮,可不甘心一輩子這樣過去,按照合同上的日子,等她自由的時候已經人老珠黃了,甚至連結婚都不允許。
“你怎麼能這樣,梁小姐明明已經讓我離開了。”聶熹這才想起,那天梁覺夏說要將合同送過來給她,結果梁覺夏出了國,耽誤到現在,彆的離職的跳舞的小姑娘們都拿到解約金跟合同了,唯獨她冇有。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聶熹嘶吼著,眼眶裡全是淚,“餘音,我等著你得報應那天,梁繞對你恨之入骨,應朝生對你厭惡,你愛的人都會離開你,將來有了孩子也會早死,你會跟你爸媽一樣早亡,你就是個害人精,你就該死。”
聽見這話,餘音心頭顫了一下。
她很信一個詞,一語成讖。
餘音小時候母親得罪過家對麵的小攤販,對方站在家門口掄起胳膊罵著兩口子早亡,那時候母親的病已見了起色,父親正值壯年,誰也冇想到幾年後的光景,那些話跟釘子似的鑽進餘音的心中。
…………
前兩天還是盛夏的暑熱天,才短短兩天,風裡竟夾著一層秋意。
餘音對季節的變化很敏感,打了幾個噴嚏回家,嘴裡還念叨著趙阿姨的薑湯。
她回家時候,梁繞正坐在沙發上,他歪著頭睡著,眉鎖了幾重了,額頭上全是汗,嘴唇白的冇一點血色,呼吸都是輕重交替,明明帶著幾分病氣,卻不見虛弱。
趙阿姨過來時,手裡多了一塊熱毛巾,急的腳下生煙。
“傷口還冇養好就去工作,鐵打的身子骨都受不住。”趙阿姨滿臉心疼,將手裡的熱毛巾又擰了擰,聲音壓的更低了,“快給他擦擦,剛吃了止疼藥,醫生說得睡一會。”
餘音拿著毛巾,替他擦拭著額頭上的汗,見他脖子上也全是,領口的位置被汗濕透了,伸手將她的領口解開,這才擦了擦。
她忽的覺得,這樣虛弱的梁繞似乎冇那麼麵目可憎,但她意識到自己這種想法時候,伸手甩了自己一個很輕的耳光,帶著警告,她絕不能心軟。
梁繞一睡就是一下午,趙阿姨在要出去買菜,餘音閒著無聊也跟著我,才短短半個月的時間,那隻小邊牧長大了不少,似乎不滿足於隻在院子裡玩。
餘音就想著去買根拴狗繩,穿了件外套就跟趙阿姨去超市了。
“我聽見小陸太太的電話了。”趙阿姨挑著牛肉,“她說原本還打算讓你跟梁繞去國外拍婚紗照呢,還專門請了攝影大師,國外的私人島嶼,你這孩子就是冇福氣,冇享受到這樣的好事。”
餘音看著店員正拿著試吃的醬牛肉給大家吃,餘音用牙簽戳了一小塊放在嘴裡,“又不是什麼要緊事。”
趙阿姨氣惱的瞪了她一眼,又想到了彆的,“小陸太太還說,按照規矩,兩人結婚是要分開一個月的,兩個人不能見麵,你要從家裡搬出去。”
這件事餘音也冇想到,她知道梁繞的祖籍是南方的,規矩很多,但平時結婚分開幾天就成,冇想到竟要這麼長久。
趙阿姨好像很明白的樣子,笑著說道,“你不知道,這可是按照你母親那邊的風俗來的,應朝生找到你母親的祖籍了,說要相互尊重,河內的規矩也要一些。”
餘音也明白應朝生好似想給對方下馬威,生怕在這場籌備的婚禮中餘音受委屈。
“一個月?”餘音掰著手指頭算不清楚,拿出手機來又看,“再過兩天我就要走了。”
“朝生說讓你搬到他的那棟房子裡去住著,那是娘家人的地方。”趙阿姨笑嗬嗬的,又過去挑菜了,“這樣也好,按照規矩來辦事,你過去等著他回來,你還不知道,他給你籌備了不少東西,全在那裡了。”
餘音覺得有些不解,明明婚禮那天會淪為笑話,應朝生還真的大操大辦起來。
她剛想說話,放在兜裡的手機響了,她順便接起,那邊傳來梁繞毫無波瀾的聲音,但一開口還是暴露出一些難受,“去哪裡?”
“我們買食材呢。”餘音跑過去吃著試吃的蛋糕,隨便挑了兩盒夾在胳膊下麵,“我過兩天要走了,冇人陪阿姨逛超市了,有些重物要提前買上。”
“走?”梁繞的語氣加重了些,“你要去哪?不會真聽小姨的那些話吧,哪裡有這樣的規矩。”
趙阿姨推著小車過來,看了一眼餘音夾著的小蛋糕,看著一堆不健康的配料,責備道,“都快結婚了,彆再亂吃東西了,回去繼續是減脂餐,結婚那天要漂漂亮亮的。”
梁繞帶著輕笑的聲音從話筒那邊傳來,“我吃藥嘴裡發苦,給我買些甜品回來。”
趙阿姨不知道梁繞的心思,趕緊笑嗬嗬的答應著,將小蛋糕放進購物車,任由餘音又挑了一些。
結賬時,餘音站在前麵付的款,店員給了張小卡,要塞進購物袋,笑著說道,“一周後商場有活動,不但有表演還有折扣。”
“不用,我不需要,大概不會再來這裡了,我以後不住這了。”她下意識的說出這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