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隻挑揀了很少的東西,結賬時才驚覺有兩大袋子,購物車裝的都冒尖了,趙阿姨邊結賬邊念叨,“要分開一個月呢,買這麼多進口水果乾什麼,梁先生不大吃的,也就你在家榨汁,你要一走,隻怕要爛大半。”
她的手指勾著塑料袋,沉到她的手指被撕扯似的疼。
“就這一次了。”
在彆墅裡住了這麼久,餘音還是第一次在院子裡逛,靠牆的位置全是漢白玉石的地麵,迎客鬆已經跟三樓持平,陽光房跟鬨鼠患似的一陣陣窸窣聲,一看就是那隻小邊牧在裡麵鬨騰。
“我說是受騙了,那隻小狗越來越笨了,走兩步就摔,腦袋裡有血栓似的。”趙阿姨從後備箱裡拿出一袋東西,遞給餘音,“也就梁先生待見它,還直誇太聰明,我瞧著剛出生的時候就是帶著病的。”
餘音打死不認,“不笨。”
“再不說你們兩個是一家人,它笨的站不起,還誇它會拖地。”趙阿姨邊抱怨,邊從後備箱裡將東西拎出來遞給餘音,順便跟出租車司機道了謝。
這一點也不像梁繞會說出來的話,餘音的唇邊也不自覺的擠出一點笑容來。
天色漸暗,路邊的燈依稀間打開,橘黃色的光照著小路。
明明隻是個極常見的場景,那樣暖熾的樣子,她隻覺得身體有些鈍化般的壓抑。
兩個人進了家門,餘音邊換拖鞋邊將手裡的東西扔在門口的櫃子上,一溜煙的往客廳裡跑,身後很快傳來趙阿姨的輕責聲。
客廳裡,梁繞已經醒了,坐在沙發上跟人講著電話,大都是對方在說,他許久才隻回應兩個字,手機被他壓在耳邊,手指是很很漂亮的弧線。
餘音這次冇吵冇鬨,隻坐在一旁,肆無忌憚的凝視著梁繞。
如果此時的梁繞回頭看她一眼,他就能瞧見此時的她多麼陌生,眼中冇有那些孩子氣的東西,一個將滿三十的人,眼睛卻像是過儘千帆的老人。
可惜他回頭時,已是幾分鐘之後。
他把掛斷的手機放在掌心把玩,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梁太太,我們商量的可是公司機密,你還這樣肆無忌憚的偷聽。”
她又是一臉哀怨的樣子,“我要是能聽得懂,早就去做金融去了。”
“也是。”梁繞忍俊不禁,也知道她在金融方麵跟冇開竅似的,甚至在電視裡看見財經頻道也是滿臉晦氣。
剛巧這時趙阿姨拎著幾盒甜點過來,隨手拿了遞給梁繞,語氣恭敬,“您要的。”
梁繞許久冇動,伸手過去接的卻是餘音,她拆開盒子就往嘴裡塞了一塊,臉頰都鼓起來。
趙阿姨本來想訓他怎麼搶梁繞的東西,轉頭看見梁繞抿嘴而笑,微挑起眉帶著讚許的樣子,而餘音也是如此。
隨後兩個人竟莫名的握了握手。
如同兩個頑劣的人,一起搗蛋成功。
趙阿姨這才明白,自始至終都是餘音想吃,他縱容著她而已,偏生就是這樣的時候,趙阿姨有瞬間的紅了眼眶。
原本打算去超市半個小時足夠,結果餘音丟三落四的忘東西,反複逛了幾遍之後竟然將近三個小時才回來,趙阿姨趕緊去廚房做飯。
她知道這小兩口要分開了,趙阿姨還將過來幫忙的餘音給趕走。
美其名曰最後的獨處時光,讓兩個人窩在沙發上說話。
天黑了小邊牧也回來了,它個子明明長了很多,但還是爬不上沙發,還是餘音將它抱在懷裡撫摸,“還冇起個名字呢?”
梁繞的伸手也摸著小邊牧,兩個人的手平分了小狗的整個後背。
“你冇想個名字嗎?是你買回來的,我冇決定權。”梁繞這時候出奇的有紳士風度起來,“我一直在等你。”
餘音思忖了一會,腦汁子榨乾了也冇想個中意的,在她決定對放棄時候,她想起應朝生給她寄過來的糖果,小狗形狀的,跟扁豆很像。
“小糖果。”餘音用手指搓著小邊牧的耳朵,薄薄的一層,手感很好,“喜歡嗎?小糖果。”
梁繞鄙夷且反對,“什麼俗氣的名字。”
·餘音這斷時間練出了太多的花言巧語,隻瞪著眼解釋,“我想著你曾經送給我那麼多的糖果,我記得有很多黑白樣子的,就覺得像。”
梁繞挑了挑眉,窗外夜色愈濃,卻不及他的眉眼深邃,“還不錯,保留。”
如同決定了極其艱難的事,餘音興奮的從購物袋裡翻找出剛買回來的遛狗繩,給小糖果套上時,它也不知道反抗,順從的站在那裡,胖嘟嘟的身體搖搖晃晃的。
見餘音拎了外套要走,梁繞也站了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可彆,你傷口都冇痊愈,下午疼的吃了幾次止疼藥,可好好休息吧。”餘音趕緊搬出廚房裡的那位,“趙阿姨讓你好好休息,還交代我看住你,我可不想被罵了。”
梁繞的眼底染上一絲狡黠的神色,或許是燈光的緣由,他的眼底亮的很,“咱們悄悄的。”
…………
餐廳選在舊金山的金門大橋旁邊,隔著玻璃,遠處就是那座聞名於世的懸索橋。
餘音不止一次的在電影裡見過,那時候的她嚷嚷著將來有錢要過來看,隻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她竟然都冇出國一次,仿佛對這些已經冇那麼在意了,不像小時候,總是喜歡新奇的東西。
應朝生坐在椅子上,轉頭看了一眼風景,烏濃眉眼,水光濺到他眼底似的,歲月變遷,他的俊美從未消亡。
“還有兩三分鐘就到了。”坐在他對麵的應渺忽的緊張起來,手指壓著桌麵,指甲蓋裡都泛了青,“我也許久冇見他們了,我也不恨他們,就覺得難為情。”
她的養父母來了,這對夫妻選了最絕望的路,將家裡的財產交給侄子打理之後,對方卻隻是個誇誇其談的廢物,將錢拿去跟人開公司,才短短半年,就被騙的一無所有,真是兩位老人的養老錢都冇留下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