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朝生打量著她的住處,家裡毫無設計感,冇有獨特的風格,像是隨便逛了家具城,隨便挑了些不搭的東西,全部堆放在一起。
可就是這種獨特,卻讓家裡顯得很有生活感。
應朝生側著身體進了門,等餘音將房門關上,房間裡竟有一種壓抑緊張感。
“需要換鞋嗎?”應朝生的聲音禮貌而又生疏,兩個人跟剛見麵似的。
餘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緊張,“要換的話我幫你拿一雙。”
說著她拉開鞋櫃,著急忙慌的拿了雙一次性的拖鞋出來,竟不知覺的俯身蹲在應朝生的腳邊,想要幫他換鞋。
這幾年養成的習慣,她在托養中心管著孩子們的著裝,幫孩子們穿鞋也好似經常做的事。
“哪裡學來的習慣。”應朝生退後半步,避開了她的手,眼底染上了心疼,“彆做這些。”
餘音在他身邊時,什麼時候給彆人換過鞋,連她自己的都要應朝生幫忙,每次兩個人回家,明明都是餘音先一步進家門,還是在一旁乖乖的等著應朝生拿鞋子擺在她麵前。
甚至有時她等不及,直接穿著鞋子去客廳。
她一進家門就習慣將整個身體撲到沙發上,雙腿抬起,劃槳似的晃蕩。
應朝生熟稔的過去拽下她兩個鞋子,然後將拖鞋往腳上一戳。
此時餘音愣在原地,半晌才將鞋子拿起來,遞給應朝生,“換不換都行,反正家裡地板也挺臟的,保潔阿姨一直嫌我挑的地板不好清理,我都不管它了。”
應朝生還是隨手換上了拖鞋,這才進來家門。
他的目光落在餘音的身上,她穿著間黑灰色的長款毛衣,露出白皙的腿來,脖領有些低,隱約可見皮膚上那些紅痕。
應朝生眉梢嘴角動了動,“昨晚酒店長廊上的事,是我醉酒失態,我很抱歉。”
餘音去給他倒了杯溫水,用她平時自己用的瓷杯子,“什麼事?”
應朝生知道她是故意的,他不敢承認,昨晚將她按在牆上的時候,人是清醒著的,但他整個人卻跟被絲線穿著似的,行動不受控製。
他在早上醒來,將這一切歸咎於她昨晚的穿著。
她住在阿秀那裡,穿著阿秀的衣服。
阿秀不但鐘情於往麵裡放一堆果醬,衣服也是那種偏學生裝的款式,大都是那種毛呢的製服,脖子上帶著很大的蝴蝶結帶子。
他在廊下看著油畫,酒氣熏著腦袋,他想起山棗樹下等待死亡的瘦弱的小身體,蓬鬆的頭發上沾著枯葉,身體舒展著,唇角含笑,像是個敬奉神明的貢品。
結果一轉身餘音不知何時從身後冒出來,衣服又跟山棗樹下的一樣,她剛洗的頭發弄下來,有些薄劉海。
應朝生隻感覺渾身燥熱,尤其她的發間還散著稀濕的香味。
梁覺夏放下自尊,脫光衣服站在那裡都辦不到的事情,餘音隻用手抓了抓半乾的頭發,指甲劃過頭皮,很不雅觀的動作,應朝生卻動了欲望。
他是清醒的,但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他隻是享用著自己的祭品。
要不是阿秀突然出來,兩個人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來。
客廳的窗戶正對著遠處的鐵道,拉著煤渣的火車停在那裡,鐵鍬砸著鐵軌的聲音很響。
餘音眼神有些暗淡,半晌才問,“你過來專門說這件事,是怕我多嘴,讓梁小姐知道了嗎?那你可能不了解我,我被欺負了,自然大張旗鼓的宣揚出去,鬨得人儘皆知。”
一個人能了解另一個人到骨子裡,應朝生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圖,“條件。”
餘音盤腿坐在地毯上,下巴抵著茶幾,難得的露出幾分孩子氣的動作。
“聽阿秀說,你們一周後回西溫,我想跟木木相處一周的時間。”餘音眼底露出幾分小狐狸似乎的狡詐,“我專門跟酒店經理要的走廊監控,我昨晚可配合了,拍的不錯,你的臉照的清清楚楚。”
應朝生揉著額角,“你簽了合同的。”
餘音整個人倒在地毯上,“你還讓律師來忽悠我呢,幸虧我谘詢了律師,我權利將孩子從你身邊要回來,也有跟孩子見麵的權利。”
在應朝生的認知了,餘音挺怕這種威脅的,一上法庭能將她嚇的不輕,受她父親當時的影響,畢竟她父親的案子,讓她整天擔驚受怕的。
他不傻,也能猜出來是梁繞告訴她的。
應朝生也明白,梁家公司的律師團隊可不是吃素的,要是在木木的撫養權上打官司,應朝生也冇十足的把握能把木木留在身邊。
“剩下的一周我會帶著木木去父母以前的房子住,明天你可以搬過來一周。”應朝生聲音淡漠,看不出什麼情緒,“木木這孩子挺鬨騰的,有時候不大講理,你彆嫌他。”
餘音冇想到事情這麼順利,不由得喜出望外,拍著胸脯保證著,“你放心,他是我生出來的,我怎麼會嫌他。”
應朝生見冇什麼事了,站起身來,目光掃了一眼自己冇動的水杯。
“中午商場配送員會給你送個保險櫃過來,給你放在門口。”應朝生站在那,兩個人中間像是隔了一層霧。
餘音滿臉疑惑,“家門口放保險櫃乾嘛?放鞋子?”
應朝生生了雙下三白的眼,盯人時總讓人坐立難安,仿佛能洞察一切。
“你把備用鑰匙扔在裡麵,就不會有人再藏到家裡來了。”
果然還是那個應朝生,她有什麼壞習慣他都不會勸一句,就這麼慣著縱容著,幫她收拾爛攤子。
餘音在整理著腦袋裡的思緒,“所以說我包裡要多帶一個保險櫃的鑰匙?”
…………
為了能跟木木度過愉快的一周,餘音準備去商場買點禮物,至少準備一個派對。
她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隻打電話問薑宜有冇有時間。
對方閒的厲害,一通電話就叫了過來,兩個人下午兩點就在商場門口碰了頭。
婚後的薑宜過的很好,婆婆更是將她當女兒疼,丈夫脾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