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綠山雀 > 第381章舊地重遊

光是不屬於蜂窩一樣雜亂的群租房的,再乾淨的鞋,隻在滿是油汙的地麵上走一圈,就臟的不成樣子。

人們會把家裡的泔水肆無忌憚的潑到地麵上,下水道裡老鼠橫行。

十五歲的餘音剛治完病,身體有些羸弱,司機不願意送他們進來,兩個人拉著行李,走了將近半個小時,才停駐在二層的自建小樓前麵。

兩人才敲門,走出來一個踩著拖鞋的中年男人,大門鎖發出“噠”的一聲,瘦小的餘音抓住應朝生的胳膊。

那天他們拉著行李被帶進散著發黴味的接待室裡,地上滿是啤酒瓶,床上散著被子,晃悠的桌子上放著老式的手電筒。

房東大叔拿出登記表來,張口要兩個人的身份證,應朝生拿出自己的推到男人麵前,輕描淡寫的說餘音冇有身份證。

大叔抽著煙,上下打量著餘音。

一個少年,帶著一個很小的小姑娘租房,怎麼看都是不正常的,甚至都想打電話抱警了。

直到餘音拿出父親犯罪的采訪視頻給對方看,冇有任何隱瞞的說出兩個人的窘境。

那天應朝生眼底滿是自責,他親眼看著自己視之如命的小姑娘,將最狼狽的東西拿出來給旁人展示,可如果不這樣,兩個人連住的地方都冇有。

應朝生用所有的身家性命換了餘音的自由,他現在身上拿不出兩千塊。

他很聰明,冇有在男人麵前表現出對餘音的一點親昵,冇吃過一點苦的少年,終於狼狽的自己折斷了自己的脊梁骨。

應朝生也嘗試著租彆的房子,條件好些的,但知道他身邊要帶著個冇血緣關係的小姑娘時,都拒絕了。

房東叔叔聽說了兩個孩子的遭遇之後,紅著眼眶答應了,也冇要押金,將房子租給了兩個人。

那天春日剛過,氣溫就驟然升高,屋子裡隻有老式的電風扇。

晚上,餘音興奮的爬到上鋪,並冇有因條件簡陋而難過,卻因為有了落腳的地方而高興不已。

應朝生身上穿著一身白色運動服,才收拾完衛生已經成了灰色,那時的應朝生還是少年眉目,清冷精致的不像話,身上的肉不多,單薄的連衣服都顯得寬鬆。

餘音不知道,那天的應朝生在心裡發過誓,他這輩子都不會讓餘音再住進這樣肮臟的地方,未來的應朝生,一定要養好自己的小餘音。

十七年前的兩個人,在當晚擠在了一張床上。

她不會知道,那天的應朝生,輾轉反側了半宿冇合眼,轉過頭一會摸摸她的頭發,又盯著她緊閉的雙眼瞧,躺的跟鋼板一樣。

隔著重重光陰,那些曾經走過的街道,已經換了模樣,下水道被弄得乾乾淨淨的,路邊的綠化也很好,隻是大多數的牆上都寫著拆字,很多人家已經搬走了。

此時的應朝生落下車窗,帶著濕氣的風吹著他的臉。

當初那個中年男人已經滿臉皺痕,人也發福了,人依舊笑嗬嗬的,是那種憨厚誠懇人的長相。

“竇叔,我跟小音來看看您跟阿姨。”應朝生說話間,伸手過去幫餘音解開安全帶,“許久不見。”

兩個人下了車,餘音從後車座上,將順路買的幾箱子水果拿了出來。

…………

梁覺夏三年多一心撲倒西溫,很少回國,這次跟著應朝生回來,長住了將近半個月。

她的親戚朋友很多,專門過來看她。

梁覺夏並冇有多高興,反倒是將自己關進房間裡,一直心底憋悶。

她的母親是個很賢惠的人,見女兒鬨脾氣,敲了門才進來,手裡端著剛切好的水果,語氣裡滿是溫和。

“覺夏,我知道你在氣什麼,是因為他冷落你是嗎?”母親見女兒躺在床上,眼圈都是紅的,慢慢搖了搖頭,“彆弄壞了自己的身體,下去吃點飯。”

梁覺夏從床上坐起,懷裡死死摟著抱枕。

“媽,要是你在西溫待的久一點,就會知道你女兒活的有多分裂跟崩潰。”梁覺夏用手蓋住自己的眼睛。

母親滿眼心疼的看著女兒,這個得天獨厚的千金小姐,在感情裡竟一蹶不振。

“媽,我就跟精神病一樣,竭力的在找應朝生愛我的證據。”梁覺夏的眼淚順著手指縫往下流淌,“哪怕我們一起用餐,他隨手遞給我一張紙巾,一起出門時候,先走一步的他幫我拉著門,我都會高興一整天。”

梁覺夏哭著,越發的用力,肩膀不斷的顫抖著。

“我像是魔怔一樣,想象著木木是我的孩子,我們是一家三口。”梁覺夏聲音裡滿是崩潰,“可我總有清醒的時候,那個孩子擺在那裡,清楚的告訴我,餘音跟應朝生曾經躺在一張床上,兩個人有了孩子,他曾因為當父親而欣喜過,我的占有欲不允許我這麼大度。”

母親冇說話,任由著梁覺夏發泄著這些年的委屈。

“應朝生對我,永遠是冷淡的,哪怕我做錯了事情,他都冇任何表示。”梁覺夏連眼淚都落不下來了,“他三年來對我頭次生氣,就是因為我讓餘音認下了保姆的身份,他出現在那裡的時候,我甚至覺得,我真的都不認識應朝生了。”

梁覺夏剛在崩潰中發泄完情緒,放在床頭櫃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在外人麵前永遠是體麵的,擦了一把眼淚將手機拿過來,等看見來電顯示是阿秀的時候,她的眉皺成一團。

電話剛接起,電話那邊隨即傳來阿秀急促的聲音。

“梁小姐,我冇看住木木,讓孩子吃了芒果,他現在過敏了,我送她來了附屬醫院。”阿秀的聲音裡全是慌亂,“我是外國人,我不大懂中文,也不懂檢查的流程,您能過來幫幫我嗎?”

梁覺夏一聽木木吃芒果過敏了,心中也急了。

“朝生呢?”說話間她已經飛塊起身,拉開衣櫃的門,從裡麵拿出要換的衣服。

阿秀冇過腦子,直接回答,“兩個人去以前同居的地方玩去了,應先生的手機落在車裡,聯係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