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音回到醫院時，木木剛做完檢查。
孩子的身上穿著件黑白格的羊毛衣，甚至還帶著襯衣的假領子，看起來有點像老大爺穿的。
“衣服哪裡買的。”似乎剛才做了抽血檢查，木木的袖子擼起了些，餘音過去小心的拽了下來，“小孩子就該穿些顏色鮮亮漂亮的衣服。”
應朝生將幾個枕頭疊放起來，想讓木木躺著舒服一些。
“你上次帶著木木去拍品牌的宣傳照片，攝影送的衣服放在我的車上，順便拿過來給木木換了。”應朝生熟稔的給木木蓋著被子。
衣服設計的不大適合孩子，穿著好看全靠木木的這張臉撐著，不過質量真的不錯。
“還以為你會像上次一樣，全部丟掉。”餘音笑的苦澀，“我知道那幾件衣服在你的眼中很廉價，很庸俗，不是財神就是金元寶的，你不知道，我小時候父母也給我跟姐姐買過，說是小孩子穿上會有福氣。”
應朝生的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愧疚，“抱歉。”
“冇事，反正也不靈驗，我也冇發大財不是。”餘音笑的無奈而又心酸。
梁覺夏是個很細心的人，生怕木木住院無聊，讓人送來了很多孩子玩的東西，木木剛坐好，就玩起玩具槍來。
玩具槍口照出紅光來，正對著餘音的眉。
應朝生明知道木木就算按下去，發出來的也不過是一陣舒緩的音樂，應朝生還是擋在了餘音的麵前。
“很靈驗。”紅光落在應朝生的後背上，他的目光鎖定在餘音的臉上，剛巧是激光照射過的地方，“小音，我就算以後結婚，成家立業了，也會養你一輩子，當你一輩子的財神爺，我會在婚前給你買基金，給你股份跟不動產，安排好下輩子的一切。”
餘音太了解應朝生了，他在規劃什麼東西之前，總是深思熟慮的，想了幾年的。
“還有你手臂上的燒傷，我在西溫時已經安排好了，你不用奔波，國外的專家跟醫生會來國內的三甲醫院，他們的團隊都會過來。”應朝生眼底複雜，“修複的方案他們一直在研究，你不會受很多苦，弄出來的皮膚會看不出什麼痕跡。”
餘音隔著棉衣，摸著自己燙傷的位置。
她已經不是小姑娘了，三四年不穿漂亮裙子，對她來說無所謂了。
“所以，你這樣籌謀打算，是想以後再也不見我，不聯係我了嗎？”餘音低著頭，豆大的眼淚落在膝蓋上，“你丟棄我，就像舍棄阿秀一樣，對嗎？”
應朝生冇否認，清輝似的眼神落在餘音的臉上，“小音，我會娶梁覺夏的，我需要對妻子忠誠，對婚姻負責，我無法擺放你的位置，也無法再把你當妹妹養，所以小音，在金錢生活方麵，我保證會比應渺的多百倍，你將來有任何事，隨時聯係我，我不會不管你的。”
餘音的眼睛蒙上一層水做的殼，瞳仁都是散的。
“我給我的那一千萬，足夠我生活了。”餘音這個平時表現出視財如命的人，此時卻顯得冇半點興致，“朝生，不做你的妹妹，花你的錢也不會心安理得，我不是應渺，打斷骨頭連著筋呢，咱們斷就要斷個乾脆。”
應朝生在她的眼中看見了決絕，這一瞬間，他知道兩個人已經覆水難收，斷了所有退路。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東西。”餘音笑的勉強，“答應我兩件事，這兩天你就辦到，我以後再也不會聯係你，也不會去西溫找你，也不回去參加你的婚禮。”
應朝生見她的身形越來越低，脊骨彎起，他習慣性的要伸手去摸。
他始終覺得，餘音就像是個上發條的玩偶，機關在她的背脊上，隻要他摩挲幾下，她似乎就高興起來，情緒高漲。
可這次他的手還冇落下，餘音就已經從病床上坐起，腳下差點踩到木木的玩具。
“你說。”應朝生惜字如金。
餘音攥著床單，順滑的布料，總是從她的手裡劃走。
“我想聽木木叫我一聲媽媽。”餘音轉頭看向木木，孩子已經玩夠了玩具槍，拿了本故事書看著插畫，“你這兩天先陪著木木養病，最後一天的時候，陪著我去一趟山裡，我想去看看那一棵野山棗樹。”
應朝生預料到她會提第一個要求，卻冇料到，她竟然還想要回到那裡。
“錢的事跟治病的事情，是附加給以，連同之前兩個。”應朝生想補償餘音，他現在能拿得出來的，隻有金錢。
木木過敏之後小臉是紅的，有些發腫，剛抹眼藥也不癢，很乖的坐在那裡看書。
應朝生走到床邊去，將孩子手裡的故事書拿走，威嚴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木木，跟你的漂亮阿姨叫聲媽媽。”
木木伸手要去搶回自己的故事書，但應朝生冇用多少力氣，他就搶不走，哼哼唧唧的，脖子蹭著肩膀，有點要哭的兆頭。
“木木不叫，木木有媽媽，媽媽很漂亮。”在木木的眼中，梁覺夏是個完美的母親，他不是個忘本的孩子，“不是她，不是。”
孩子的稚氣的聲音裡夾著幾分對梁覺夏的維護。
應朝生變了臉色，“木木，把手攤開，坐好。”
孩子這次冇有乖，冇有將手伸出來，隻是用一種憤怒的眼神看著應朝生。
兩張相似的臉，仿佛照鏡子一樣，兩個人似乎連表情都是一樣的。
木木很委屈，他在電視上，看見某個兒童玩具廣告，隨口說了一句想要，梁覺夏馬上就送到病房來，現在那個玩具狗還在床下。
應朝生這次冇有妥協，隻是維護著餘音，他抓過木木的小手，上去拍了兩下，孩子白皙的手掌上頓時紅腫一片，孩子並冇有哭，隻是將恨轉移了，用一種仇視的眼神看著餘音。
“你不是我媽媽，我再也不喜歡你了，你也不漂亮。”孩子說完咬著嘴唇，都出血了也隻滾下幾滴淚來，“你是來搶走爸爸的，你是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