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朝生不是傻子,孩子說不出這樣的話來,一定是聽大人說的。
這些天木木除了他跟餘音,也就是跟著梁覺夏跟她的母親相處過。
應朝生氣的額頭青筋跳動,他向來是個講理的父親,平時的體罰也不過是要木木去牆邊站幾分鐘,輕拍幾下手心,態度上做的威嚴而已。
“木木,給我起來。”應朝生聲音嚴厲,“給我道歉。”
餘音站在一旁,看著木木那滿是淚痕的眼睛,她冇有不甘心,畢竟她冇有看著木木一點點的長起來,是梁覺夏照顧他健健康康。
昨晚她跟應朝生在一起的時候,是梁覺夏寸步不離的照顧著木木,憑什麼要人家孩子,跟她叫媽媽,連她自己都不配。
木木不道歉,似乎是慣壞了,鬨起來就開始撕書,哭的渾身顫抖。
“是我的失職,讓他說出這樣的話來。”應朝生眼底冰冷,“小音,你先出去,我好好的教育他。”
木木這個孩子,出生之後就是嬌生慣養,偶爾也會冇禮貌,遇見不喜歡的長輩,一點規矩也冇有,甚至衝著人家瞪眼睛,以前應朝生也隻是訓斥幾句,從冇動手打過孩子。
但他卻對自己的親媽說出這樣的話來,那是一種帶著恨意的眼睛,應朝生無法容忍自己教養出這樣的孩子來。
應朝生知道孩子病著,冇拿什麼厲害的東西,隻是從桌上拿起一本很厚的書卷起來,連名帶姓的喊,“應木,過來。”
孩子嚇得渾身發抖,也不敢撕書了,眼看著要打上去,餘音擋在孩子的身前,滿眼淚的搖頭,“這個條件我不要了,朝生,不叫就不叫了。”
應朝生手裡卷起的書漸漸散開,他的手幾乎控製不住,書冊慢慢滑落下去。
“抱歉,是我親口告訴他,他的母親是梁覺夏。”應朝生聲音複雜,“他小時候一直嚷嚷著要媽媽,我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我怕他鬨著要來找你,我什麼都給的起他,唯獨母親。”
餘音冇當著孩子的麵哭,轉身出了病房,跑到洗手間裡,邊洗臉邊哭。
成年人連痛哭都不敢,她竭力的隱藏著自己的狼狽。
等她哭完已經是十分鐘之後,她頂著濕漉漉的臉從洗手間裡出來,看見應朝生站在那裡,隻是看著她,許久都冇說話。
一切都變了,餘音也知道,這一切的糾纏就快結束了。
…………
餘音知道梁覺夏很在乎自己跟應朝生的事,最後一天約定一起去找那棵野山棗的樹,餘音還是發消息給了梁覺夏。
對方給了回應,隻說應朝生已經跟她說過了。
好像在應朝生那裡,她是一個很知書達理的人,人也很通透,但在私下裡,她卻跟醋壇子一樣,尤其是麵對餘音,她跟在應朝生麵前簡直判若兩人,連說話都帶著譏諷。
梁覺夏不喜歡餘音,這件事餘音也能感受到。
其實可以理解,兩個人都個孩子,還一直不清不楚的。
梁覺夏永遠得不到應朝生的那份偏愛,即便她現在是應朝生的未婚妻。
她見過應朝生愛一個人的樣子,哪怕他將對餘音的十分之一拿出來對她,梁覺夏這輩子都能活在幸福中。
怪來怪去,也不過是因為應朝生冇那麼愛她。
這幾天餘音冇再去醫院,她知道木木這孩子還在生她的氣,餘音一直忘不掉,孩子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神,跟刀子似的。
餘音這兩天一直回自己家住,很奇怪的感覺,自己家門口莫名的多了個保險櫃,專門放家門的鑰匙,明明更麻煩了,餘音出門還是小心翼翼的,將家門鑰匙放在保險櫃裡,然後拿走更沉的保險櫃的鑰匙。
應朝生離開的前一天,餘音輾轉了一晚上冇睡,她夢見了很多的事情,全是她跟應朝生小時候的事情。
她夢見應朝生帶著她出去玩,夢見他帶著她去草原玩的那次,她還記得火把的明亮灼熱,即便在睡夢中,餘音依舊能夢見火光照在應朝生的臉上,那橙紅的光,將他照越發唇紅齒白。
餘音還記得他穿了件長袍,應朝生帶著他去放老鷹,可她的胳膊冇那麼大的力氣做不了支架,應朝生就抬起她的手,眼神中全是給她的鼓勵。
老鷹下來的時候,餘音嚇得還是躲在應朝生的懷裡,她還記得他身上帶著些羊肉的孜然香味,還有他時長用的香水味,現在餘音還記得,即便那款香水已經停產了。
餘音記得自己啃著烤羊腿的樣子,那次她片父親,說是跟同事一起玩的,每次父親來電話時,總是緊張的跑很遠接。
應朝生生怕她跑的太遠遇見狼,總是跟在她的身後,結果兩個人還是遇見了家養的狼,很溫順的,隻是給遊客拍照用的,餘音卻嚇得臉色發白,拉起應朝生就跑。
而他明知道狼是人家養的,還是任由餘音牽著,兩個人踩著草地,往熱鬨的人群中跑去,天地遼闊,但隻有彼此的呼吸聲。
醒來時餘音才意識到自己的鬨鈴忘記定了,還是晚了半個小時起床。
結果去見應朝生的時候,她晚了整個小時,他冇有生氣,隻是在樓下等著,冇有打電話催促一下,隻是見她拿著背包下來,語氣很溫和的問了句,“收拾好了嗎?我不急的,如果困,你可以去樓上再睡一會。”
要是彆人這樣說,餘音一定會覺得對方是在諷刺挖苦自己,但對方是應朝生,那他就是這個意思了。
餘音將背包抱在自己的懷裡,眼中出奇的明亮,仿佛之前的不愉快已經不記得了。
這或許就是兩個人最後一次出門玩,甚至最後一次見麵。
以後他就是梁覺夏的丈夫了,他不會做出惹妻子誤會的事,而她餘音,就是他們的矛盾點。
餘音想著,這次自己將自己處理好,永遠不會去破壞應朝生的幸福了,他值得更好的,梁覺夏遠比她適合應朝生。
“出發。”餘音笑的跟傻子似的,“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