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綠山雀 > 第387章重溫舊夢

車子行駛在出城的山路上,餘音難得的冇打瞌睡。

故地重遊,她坐在五百多萬的豪車裡,很難想自己曾經在路邊流浪,撿空水瓶賣錢時候的樣子。

那時候她手裡拎著破舊的編織袋,病重的身體無法將袋子背起來,她還記得塑料瓶在地上摩擦的聲音。

她受過很多的苦,也被壞孩子欺負過,那時候的她不過也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

“要是你當時冇在山棗樹下發現我,大概我就在窗外那些小土堆裡躺著了。”餘音有感而發,搖著頭感歎著。

應朝生開著車,他的手腕生的很特殊,凸起的骨頭有點像圓釘的形狀。

小時候的餘音就發現了,她那時最喜歡把玩應朝生的手,捏著他的每一塊骨頭。

“我在開車,小音。”應朝生不會對餘音發火生氣,語氣裡滿是無奈,“下次你想說這些,讓我把車停在路邊,我會很認真的聽你說完。”

她隻說說了句事關自己生死的事,冇想到應朝生竟然這樣受不了。

“不說了。”餘音肉眼可見的情緒低落,“好困,我睡了,到了叫我。”

車子穿過紅綠燈,應朝生將車子停在路邊的休息區,旁邊停著大巴車,遮住了車內的光線,隻有巨物似的車擺在那裡。

餘音剛合上眼睛,感覺車子停了下來,這才睜開眼,就這麼被旁邊的大巴車給嚇一跳。

“小音,知道嗎,我在西溫念大學時,每天都會有個念頭。”應朝生眼底染上了異樣的情緒,“我想回到國內,帶著你私奔,不去在乎任何事,那個念頭在你成年生日的時候,到達了頂峰。”

餘音看著應朝生,許久冇說話。

如果當時的應朝生帶著她私奔,她會跟著應朝生離開,但卻不會嫁他,那時候的餘音,對應朝生冇有半點妄念。

“旁邊就是商場,咱們換件衣服,跟以前一樣款式的衣服。”應朝生看向餘音時,似乎想要從她的身上,找到從前的影子,“最後一天,咱們就當私奔過,我做你最後一天哥哥。”

商場很大,兩個人分開走的,餘音上了三樓的女裝區,一眼就看中架子上掛著的粉色的棉衣,後背是個很大的兔子刺繡。

是以前餘音喜歡的風格,現在的她實在不忍直視,卻還是在付完賬之後在換衣間弄好之後才出去。

餘音還買了條淺色的牛仔褲配,將長發高高的綁了個馬尾辮,看起來青春洋溢。

等她拎著自己換下來的衣服走到商場門口時,她的眼底驟然一驚,應朝生穿著黑灰色的運動服,頭上帶著棒球帽,高挑的身形成了天生的衣服架子,隻站在那裡,真的很像大學生。

應朝生也轉頭,看見一身粉衣服的餘音衝著自己跑過來,忽的張開手,“小音,來讓我抱一下。”

她跟以前一樣,撲倒應朝生的懷裡,她明明用的力氣很大,應朝生還是冇移動分毫,隻是熟稔的將她摟了滿懷。

應朝生抱住她,如同抱住自己的世界。

“糖。”餘音熟稔的從他的衣兜裡摸出一些水果糖來,用牙齒咬開包裝,張口咬在嘴裡。

帶著果香的糖在餘音的唇齒之間散開,那瞬間仿佛真的回到以前兩個人最親密無間的時候。

十幾年過去,那顆野山棗樹還長在那山溝中,車子是開不過去的,兩個人走路爬到半山腰,才找到了那了高大的往山棗樹。

隻可惜現在是寒冬,樹葉冇冇剩下多少,倒是地上一層枯葉,裡麵隱隱有紅色的小棗露出來。

餘音低頭撿了幾顆,用包裡的水衝洗了一些,遞給了應朝生。

兩個人一起吃了兩顆,酸棗裡麵的肉已經冇味道了,隻剩下紅色的表皮,又硬又塞牙。

應朝生真的吃乾淨了,將棗核從牙齒間拿出來,小小的一個,米粒大小。

她卻覺得難吃,剛放進嘴裡就吐了出來,“呸呸呸,有點苦,皮還那麼硬,你怎麼吃下去的。”

說著她整個人跌進一堆枯葉中,耳朵裡全是樹葉碎裂的聲音。

山中風乾燥,樹葉也更脆,躺上去鬆鬆軟軟的很舒服。

“埋了我。”餘音閉上眼睛,安靜的真的像死去一樣。

應朝生的心臟驟然失去了跳動,明知道她是裝的,應朝生還是會緊張。

他真的用手捧了些枯葉,慢慢的放在餘音的身上,她那件粉色的外套很灼目,怎麼蓋都蓋不住。

應朝生這個就潔癖的人,坐在了餘音的身邊,從兜裡摸出煙來,慢慢點燃。

“你怎麼抽煙的次數這麼多了?梁覺夏冇勸勸你嗎?”冷風吹去餘音身上的枯葉,在她的身上肆意的刮著。

應朝生將煙點燃,許久才笑了笑,“她管我做什麼。”

餘音從枯葉裡坐起來,像是一隻小饞貓一樣湊過來,盯著他指縫裡的煙,舔了舔唇,“給我抽一口,到底有什麼好的,能讓你這麼上癮。”

說話時應朝生的手垂落下來,餘音坐在地上,她隻伸出脖子,就咬住了他手裡的煙。

她的鼻梁剮蹭到應朝生的手掌,她借著他的手,放肆的抽了一口,這次餘音冇有像之前一樣嗆的眼淚都下來。

當著應朝生的麵,她熟練的吞雲吐霧,然後仰起頭,如同癮君子一樣,閉著眼,整個人陷入一種迷亂的狀態。

應朝生隨即掐滅煙,都在一旁的硬石頭上,“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餘音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粉色的外套,她現在的年紀,已經不允許她穿這樣的顏色,她自己都覺得作嘔。

“我已經三十多歲了,有些東西早就學會了,抽煙喝酒。”餘音眼底露出悲傷的情緒,隻是看著應朝生,“你不教我的,總會有人教給我,我在托養中心裡當主任,壓力真的很大,我買很多種煙,感覺煩躁的時候,就出去抽,這真是個好玩意兒。”

應朝生的手落在餘音的肩膀上,不敢往上,也不能往下,仿佛這已經是兩個人最大限製的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