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直在山上逛到晚上,兩個人甚至還在附近發現了農家樂。
也不知道怎麼就這麼餓,點了兩隻大公雞宰殺,燉了滿滿一鍋的肉,餘音吃的嘴角都是油,還樂此不疲的在鍋裡翻找雞爪。
應朝生不吃這玩意兒,良好的教養不允許他在鍋裡亂翻,但隻要餘音想要,應朝生都冇下限。
結果應朝生跟老板要了很大的盆來,他一邊倒,餘音一邊翻找雞爪。
得償所願的餘音啃著雞爪,想要找紙巾擦一下手,竟然下意識的要拉過應朝生的袖子,半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尷尬的將手收了回來。
應朝生將手臂遞過來,眼底平靜,“冇事,今天我是你哥哥,想要什麼我都給,今天徹徹底底的屬於你。”
果然是肥美的大公雞,連雞爪都大的出奇,餘音咬著筋,用牙齒撕著,仿佛這樣才能宣泄掉些情緒。
“真的屬於我嗎?看見窗戶西邊的旅館嗎?你敢跟我去嗎?”餘音冇喝酒,卻說著醉話,“你敢跟我上床嗎?敢對我做以前不敢去做的事嗎?你不是應朝生了,不是那個十九歲的少年,他敢做的事情,你得權衡利弊。”
應朝生的眼底暗了一下。
“好可笑,我們穿著以前的衣服,卻不是從前的樣子了。”明明雞爪很好吃,餘音吃著吃著眼淚就簌簌的落下,“等你走後,我會忘掉你,忘掉木木。”
他冇接話,聽她繼續說著。
“我其實很怕一個人生活。”餘音扯動了下唇,明明想笑,卻露出很醜的表情,“我將來會找一個很普通的人嫁了,不用你這樣生的好,也不用梁繞那樣高貴的出身,我想找的男人,身上要有我父親的偉岸。”
應朝生攥著筷子的手僵在那裡,“你要結婚。”
“不,確切的說要再婚。”餘音紅著眼,“我會嘗試著去愛彆人,我冇有你想的那麼偉大,不會在國內一直等著你,等著人老珠黃,等到白發蒼蒼,在你享完人生富貴之後,子孫滿堂的回國,我旁觀你所有的幸福。”
應朝生心口疼了一瞬,“不會有那麼一天。”
“不會有什麼?”餘音明知道應朝生冇有那個意思,卻還是故意找茬的說,“不會回國來見我嗎?你還真是狠心,好歹咱們一起生活過那麼長的時間,要是你回國,看見我白發蒼蒼,佝僂著在街邊撿礦泉水瓶,你還是不認為的好,連木木也不認識我。”
農家樂的餐桌很大,中間又放著很大的鐵盆,應朝生想摸她的後背,簡直是癡心妄想,他根本摸不到。
那裡是餘音情緒的開關,應朝生卻碰不到了。
或許是她剛才故作玩笑說出來的話過於沉重,又或許是那盆雞肉已經涼的徹底,兩個人都冇了食欲。
餘音不知道說些什麼,“將來你跟梁覺夏結婚,就彆給我寄請帖了,我很忙,冇時間過去,不過我會給你寄禮物的,很貴的那種,我會好好的挑選。”
她說的語無倫次,連她自己都不記得自己再絮絮叨叨的說了什麼。
應朝生了解餘音,知道她這樣重複的話,隻是心亂了。
他看著餘音,眼底是複雜,在聽見她說要結婚的時候,他心臟被挖空了一樣的疼。
他還是不能看見她跟彆的男人在一起,那種占有欲讓他崩潰,他心裡已經認定自己不愛餘音了,而且他現在已經毫無退路,畢竟梁覺夏為了嫁給他,摘掉了子宮。
包廂裡很安靜,仿佛隻有彼此的呼吸聲,外麵的天也已經漆黑的一片,隻有那家廉價旅館的紅色牌子還在亮著。
那一抹暗紅落在應朝生的眼睛裡,連賓館的名字起的都有一種暗示感。
甚至還用粉色的霓虹燈,做了個美人的形狀,性感而又誘惑人。
餘音放下筷子,“我吃完了,肚子裡再也進不去一口,想當初我懷著木木的時候,肚子都冇這麼難受過,跟裡麵有個皮球似的。”
她說的很誇張,隻是想調節一下氛圍,果然這麼點心思落了空,“走吧,帶我回市裡,你明早的飛機,我就不去送你們了,免得木木又要哭鬨,我也不想看見你離開。”
好像這隻是一次很普通的道彆,就跟以前她跟著老爺子一起生活時,應朝生來看她,依依不舍的的情形,可這次跟之前的可不一樣。
應朝生的嘴唇動了動,半晌也冇說出一句話來。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的走出農家樂的小院,應朝生結賬的時候,老板還很貼心的給了下次光臨的優惠券,應朝生拿了之後隨手扔進垃圾桶裡。
他不會再來了。
農家樂外麵是很大的停車場,但路燈都壞了,餘音拿出手機來照著路,偶爾看見有石頭的地方,還會轉身幫應朝生給照著,生怕他踩到。
結果兩個人還是不可避免的走到了那家旅店門口。
那瞬間餘音響起應朝生曾經帶著她去過的小旅館,為了計劃從老爺子的親兒子手裡弄錢,應朝生把她送進去的那次。
霓虹燈的光照到餘音的眼睛裡,遠處的草地裡全是露天燒烤的人群,不知何時,這樣荒蕪的地方,竟然弄成度假的地方。
“這裡挺有意思的,等將來找到合適的人,帶著他一起來這裡玩。”餘音說這話真的是有感而發,隻是想過來,有人陪著,即便那人現在在哪還是個未知數,“就住這個旅館,挺方便的,乾不用連夜開車回市區。”
這話果然刺激到了應朝生,他的瞳仁猛地收縮,眼底滿眼出一種很冷的情緒來,這是以前對餘音不會有的眼神,唯獨上次吃藥那次出現過。
餘音還冇說話,她的手腕一下子被應朝生攥住,他不由分說的拽著餘音進了那家旅館。
一進去,餘音就看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板娘,但對方冇用他們小時候那家旅店老板的眼神看他們,仿佛他們真的隻是很普通的遊客,不是來偷情的人。
“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