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晏青夷看過的視頻裡,漁夫露出殘缺的化學閹割物,磨他的臉皮。

亞撒在更早之前遭了那東西的迫害,細節孟澈知道,那間監室,漁夫仔細地描述過,描述亞撒是一個惡毒、不乖巧的壞孩子。

當時聽來隻有害怕,那些話在此刻沉澱,孟澈心裡生出一點對亞撒的憐憫。

不多,就一點。

晚上照常留下吃飯。

和漁夫吃飯無異於受刑,倒不是桌上的菜難吃,恰恰因為好吃。

長桌上擺滿菜肴,少說四五十道盤子,西方口味東方口味一半一半,孟澈麵前的小碟旁有叉子湯匙,又有筷子。

漁夫說特意讓廚房起早去買的食材。

還說沾了孟澈的光,一周也就這一頓吃得這樣鋪張。

漁夫給他夾菜,他說謝謝叔叔,然後拾起碟子裡的菜。

這個你嘗嘗。

喏,還有這個。

小十五,你吃東西的樣子還是那麼可愛。

想晏青夷。每一次身體不舒服,都想晏青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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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時候挑食,那就不吃,配上維生素補劑,晏青夷不在吃飯上為難他。

“叔叔,”孟澈放下筷子,看向漁夫,“我想去洗手間。”

漁夫看著他笑,像在審閱四歲小孩提出的無理要求:“小孩子又不像我們這些老東西,你們身上零件新得很,吃完飯再去。”

食物堆積在喉管,逼出了生理淚水。

嗓口一次次湧上來胃液,又被他一次次咽下去,連喉骨也被胃液灼傷,吞咽越發費勁。

孟澈抬手擦了擦眼淚,幫傭路過他收碟子,他開口:“能給我倒杯水嗎?”

“吃飯完再喝水。”漁夫說,“晏青夷給你養成了什麼臭毛病?”

孟澈定定地坐著。

逼著自己分散註意力,一秒一秒地熬。

好難受。

哪怕破傷風高燒時也冇有這樣,那時幻覺會接走他。

視野蒙上一層窗紗般的白。

想起窗紗蒙在晏青夷臉上的模樣,意誌力再度湧出來,開始觀察落座的警衛。

這批和漁夫同吃的警衛看上去有些年紀,最開始孟澈以為是漁夫年輕時的親信,背後一查,他們並不是。

多數冇有任何顯赫的戰功,也冇誰給漁夫擋過刀挨過子彈,論資曆其實並不配坐在桌上。

漁夫坐在孟澈斜對麵,旁邊就坐著一名警衛。

之前冇細看過警衛的臉,孟澈盯著他們,後背一寸寸泛了涼。

——這幾個中年男人長得有幾分相像。

資料孟澈記得熟,他們互相之間並冇血緣。

他們根本不是“互相”相像,他們是都長得像漁夫。

這些人的神情舉止幾乎和漁夫如出一轍。

冇有上年頭的同吃同住,模仿不到如此自然的程度。

漁夫截胡了他的視線,叉子叉住一塊鵝肝,遞到他麵前。

孟澈抬起碟子去接。

煎至金黃色的鵝肝在叉子上顫顫巍巍,抖進他的碟子,嫩豆腐一樣碎成兩半。

正常的鵝長不出這麼肥的肝,這種肝長在被強製灌食的成鵝身上,用一根和鵝脖子一樣長的金屬管,插進鵝的食道,從那根金屬管另一頭灌飼料。

孟澈心底生出實打實的悲傷,他現在知道了那些鵝有多難受。

漁夫盯著他,頗具耐心。

孟澈舉起餐叉,挑起鵝肝,填入口。

口感滑膩。

實驗室裡,看守用槍柄前段刺刀割破“誌願者”的胸腔,挑出通紅的肺葉,晃來晃去。

看!

看我這個!

你刀功不行,我這個可是完完整整!

食液衝破嗓口,裹著完全冇消化的食物,洋洋灑灑鋪滿飯桌。

漁夫仍是微笑。

孟澈扶了一把桌沿,撲向洗手間,抱住水池,幾乎要把食管一並嘔出來。

幫傭冇敲門,直接推開洗手間的門走進來,將換洗的衣服擺在入門的置物架上:

“先生讓您洗個澡。”

孟澈:“不用,我一會兒直接回去……”

“先生讓您洗個澡。”女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