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為人刻板端莊,行房事都像在完成儀典,索然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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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個張敏芝……趙楚鈞的手指在她細膩的下頜肌膚上摩挲著。

她是為了他這個人。

即便他相貌平平,她仍是這般傾心,甚至不惜用上手段。

這份真心,在充斥著虛偽與利益的王府後院裡,顯得如此珍貴和特彆。

這種被高高在上的貴女真心愛慕的感覺,遠比單純占有美貌肉體更讓趙楚鈞感到饜足和愉悅。

他忽然覺得,給她側妃之位,給她這般體麵的婚禮和用度,很是值得。

她配得上這份特彆的對待。

「愛妃……」他聲音低啞,帶著酒意的熱氣噴在她臉上,另一隻手已攬上了她的腰肢,將人往懷裡帶。

張敏芝順勢軟倒在他懷中,將臉埋在他胸前,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害怕還是激動。

這副全然依賴的模樣,更是取悅了趙楚鈞。

這一夜,紅帳之內,趙楚鈞體會到了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滋味。

並非隻是肉體歡愉,更摻雜了一種精神上的征服感和被獨特對待的滿足。

這份認知,讓他願意在往後,多給她幾分縱容,多許她幾分體麵。

畢竟,一個全心全意係於自己丶又能帶來政治助益的女人,總是更讓人願意捧在手心裡的。

至於正妃陳氏,趙楚鈞在饜足的疲倦中模糊地想,端莊是端莊,但哪有敏芝這般知情識趣,又真心實意?

楚郡王在次日早晨,主動對張敏芝提出:

「愛妃既已入府,三朝回門之禮不可廢。明日本王無事,陪你回相府一趟。」

張敏芝聽到他的話就知道,昨夜的曲意相迎還是有用的。

*

皇宮,禦書房。

窗外的日光從東邊慢慢移到了中天,又漸漸偏西,在光潔的金磚地麵上投下長長的窗格影子。

龍涎香在靜謐的空氣裡無聲地盤旋。

沈容與垂手立在禦案下首不遠處,身姿挺拔如竹,官袍紋絲不動。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近一個時辰。

禦案後,老皇帝一直在批閱奏章,朱筆時而停頓,時而疾書,偶爾會傳來一兩聲極輕的咳嗽,除此之外,書房內落針可聞。

直到最後一道摺子被合上,擱置在堆積如山的奏章頂端,皇帝才緩緩向後靠進寬大的紫檀木椅背裡。

抬手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但那雙眼睛看過來時,依舊帶著洞察一切的銳利。

他的目光在沈容與身上停留了片刻,並未讓他平身或賜座,而是直接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

「容與,這些時日,辛苦你了。」

沈容與心頭微凜,並未因這句看似溫和的話而放鬆,反而將腰背挺得更直了些,聲音沉穩:

「為陛下分憂,是臣之本分,不敢言苦。」

皇帝「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椅扶手上敲了敲,目光卻飄向了窗外某個虛空處,仿佛在思索。

「《藩鎮鑒》編得如何了?」他問,話題卻似乎跳開了。

「回陛下,唐中後期藩鎮割據丶尾大不掉之弊,已初具框架,相關史料正在加緊梳理丶註解。」沈容與回答得謹慎。

「唔……尾大不掉。」皇帝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帶著一絲冷意。

「孫堅回朝也有些日子了。前陣子,他門下那些驕兵悍將,在京城內外,似乎也頗有些『尾大』的跡象。」

沈容與沉默著,冇有接話。

他知道,皇帝此刻需要的不是他的回答。

果然,皇帝繼續說道,語氣平緩,卻透著一種掌控局麵的篤定:「近來,倒是消停了不少。宣王府那邊似乎也學會了低調。」

沈容與知道,宣王府嫡子皇孫納側妃,如此低調的進門方式正合了皇上心意。

皇帝似乎想起了什麽,語氣稍緩,「清議之風,關乎國本。此番,未曾聞有激烈不當之言,沸反盈天。你,做得不錯。」

短短幾句話,皇帝看似隨意點評,卻已將他近期所做的幾件關鍵之事的效果,一一肯定。

冇有具體褒獎,但這種居高臨下洞悉一切的點明,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信任和認可。

沈容與深深躬身:「陛下運籌帷幄,臣不過遵旨行事,略儘綿力。一切安穩,皆是陛下威德所致。」

皇帝看著他恭敬的姿態,半晌,才緩緩道:「起來吧。年輕人,沉得住氣,很好。」

「臣,謹記陛下教誨。」

沈容與直起身,心知今日的考校暫告一段落。

皇帝對他的表現滿意,但也明確告訴他,這僅僅是個開始,真正的風雨和考驗,還在後麵。

暮色初降,翰林院散值的鐘聲悠長響起。

沈容與整理好案頭的文稿,《藩鎮鑒》的編纂已近尾聲,隻待最後潤色呈報。

近來的朝局也因前番敲打而顯出一種緊繃後短暫的平靜,連帶著他肩頭的擔子也鬆快了些,難得能在天色尚明時踏出宮門。

步出宮門,秋日傍晚的風帶著涼意撲麵而來。

元華牽著馬候在道旁,沈容與接過韁繩,翻身騎上馬背。

此間事情暫歇,想到將要歸家,心裡卻轉著幾個念頭。

韓震與虞禾的婚事已成。

這樁婚事,不僅關乎謝悠然母女的未來,某種程度上,也悄然改變著她在沈家的分量。

祖母那邊怕是還有換妻的念頭,將謝悠然發配竹雪苑,邊緣相待。

這次的廂房事件,雖不是祖母主導,卻也因她的緣由而起。

若不是她早早散出去想為他另娶高門貴女,張敏芝不會來沈府,表妹也不會鋌而走險。

家宅不寧,終是禍端。

有些事,不能再由著祖母一意孤行,也到了該讓祖母知曉全部利害,看清局麵的時候。

竹雪苑兒雖然收拾得清淨,但到底太偏,現在已漸漸入冬,再不要多久,初雪就要降落。

竹雪苑兒住著終不如清風苑暖和。

這次的事件,她本就是被牽連,終究是沈家做得不厚道才會導致這樣的事情發生,父親,也該去見見祖母了。

他說過會護著她,就一定會護著她。

想起她,她的臉龐不期待地出現在腦海,秋風吹來,清醒了幾分。

他算著日子,她的小日子,今日應是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