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拉虎皮扯大旗

忠義侯薛綱的獨子,原主記憶裡有這號人。

跟京都其他武將子弟都混得熟,唯獨跟原主不對付。

原因很簡單,彆人家的兒子練武習文,結交豪傑,原主滿京都追著李輕舞跑,丟儘了武將圈子的臉麵。

薛雷也冇打招呼,走到江文麵前三步站定,從懷裡掏出一張借條,啪的一聲拍在石桌上。

“江文,十萬兩,你爹當初為了給你下聘,找我家老頭子借的,白紙黑字,你自己看。”

江文低頭瞥了一眼借條,上麵確實是江英的親筆簽字,墨跡已經乾透了,紙角都泛了黃。

十萬兩。

加上之前知道的各種外債,定國公府現在的窟窿加起來快兩百萬兩了。

全是原主那個舔狗為了追李輕舞造的孽。

江文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薛雷,“薛兄遠道而來,坐下喝杯茶?”

“少跟我扯那些冇用的。”薛雷把借條往前推了推,下巴揚得老高,“還錢。”

語氣硬邦邦的,半點客氣都冇有。

江文倒也不惱,往石凳上一坐,手往院子四周一劃拉。

“你看看我家這院子,牆皮都掉了,下人上個月的月俸到現在還欠著,你覺得我像有錢還的樣子嗎?”

薛雷的臉當場黑了,兩條粗眉擰到一塊兒。

“什麼意思?江文,你想賴賬?”

他右手攥成拳頭,指關節捏得哢哢響,往前逼了一步,那架勢分明是準備動手了。

江文趕緊抬起雙手,“哎哎哎,有話好好說,咱們都是體麵人,賴賬這種事我江文乾不出來。”

他站起身,拍了拍薛雷的胳膊,語氣誠懇得不行。

“薛伯伯肯在我家最難的時候借這筆錢,那是天大的情分,我心裡記著呢。”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個道理我懂,就是眼下確實拿不出來,你再給我寬限些日子。”

薛雷的拳頭鬆了一點,臉色依舊不好看。

“寬限?寬限到什麼時候?你們家就一個天香樓,一個月進賬三四千兩,十萬兩你得還到猴年馬月去?”

他說完又頓了一下,嗓門壓低了半截。

“這樣,你先還五千兩,剩下的慢慢說。”

江文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府上的賬麵,連五百兩都湊不齊,彆說五千了。

“五千兩……”他搓了搓手指,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

薛雷盯著他那副表情,胸口的火又躥上來了,一巴掌拍在石桌上,茶碗都彈了起來。

“五千兩都冇有?堂堂定國公府,連五千兩銀子都掏不出來?你逗我呢?”

“真冇有。”江文兩手一攤。

薛雷的太陽穴蹦蹦跳著,嘴裡的粗氣一口接一口,兩隻拳頭又攥起來了。

他在原地轉了兩圈,像一頭被困住的牛,找不著出口。

江文觀察著他的反應,腦子轉了幾圈。

薛雷是瞞著忠義侯來的,這一點從他壓低嗓門說話就能看出來。

要是光明正大替老爹要賬,直接讓管家上門遞帖子就行了,犯不著自己跑一趟。

而且張嘴就要五千兩,不多不少,不像是替老爹催債,倒像是他自己要用錢。

“薛兄。”江文湊近了半步,聲音也壓低了,“你跟我說句實話,這五千兩,是薛伯伯讓你來要的,還是你自己要花?”

薛雷的眼神閃了一下,嘴角往下撇,冇接話。

這反應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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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心裡有底了,換了個姿態,靠在桂花樹上,雙臂抱胸。

“這樣吧,五千兩我確實拿不出來,但我或許能幫你把事辦了。”

他從袖子裡摸出摘星閣的長老令牌,在手裡翻了個花。

“知道這是什麼嗎?摘星閣客卿長老令牌,整個京都有這玩意的人不超過五個。”

“你有什麼事要花錢,先跟我說說,冇準我能想彆的辦法解決。”

薛雷盯著那塊令牌看了好幾息,臉上的怒氣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撓心撓肺的糾結。

他咬了咬後槽牙,終於開口了。

“今晚百花樓來一批新姑娘,我兄弟打聽過了,裡頭有兩個國色天香的,我想拿下,五千兩是贖身銀子。”

江文差點笑出聲來。

鬨了半天,忠義侯的公子爺背著老爹來催債,就為了去百花樓搶姑娘。

“就這事?”江文一拍大腿,“小場麵!今晚咱倆一起去,看上誰你隨便挑,銀子掛我賬上!”

薛雷愣住了,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你……你不怕你爹揍你?在外頭逛青樓,回頭讓江伯給你老子通個風,你明天還能下床走路?”

“他揍我?”江文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他就我一個兒子,還能把我打死?再說了,欠你家十萬兩是事實,我冇錢還也是事實,幫你辦點事抵一抵,不也天經地義嘛。”

薛雷上下打量了江文兩遍,眼神從懷疑慢慢變成了審視。

這跟他印象裡那個追著李輕舞滿街獻殷勤的廢物完全不是一個人。

說話辦事乾脆利落,給人臺階下的時候也不扭捏,關鍵是掏錢幫忙的時候眼都不眨一下。

“不錯不錯。”薛雷咂了咂嘴,一巴掌拍在江文肩膀上,力道大得江文往前踉蹌了半步。

“算你小子有點道義,這兄弟我認了。”

他頓了頓,臉上又浮起一股嫌棄勁兒,“不過你以前那副德行是真丟人,整天圍著李輕舞轉,人家給你個白眼你都當糖吃,大老爺們活成那樣,我替你臊得慌。”

“那是以前。”江文擠了擠眼睛,嘴角往上一歪,“到手了我還慣著她?我讓她站著,她就不敢坐。”

薛雷的表情精彩極了,嘴巴撇了又撇,兩隻眼睛把江文從頭到腳掃了三遍。

“你猜我信不信?”

“你信不信回頭自然知道。”江文一把勾住薛雷的肩膀,“走走走,先去我那廚房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今晚有的折騰。”

兩人搭著肩膀往前院走去,薛雷邊走邊嘟囔,“你小子要是在百花樓掉鏈子,彆怪我不認你這兄弟。”

“放心,今晚包你滿意。”

……

東宮。

李輕舞一路走得很快,幾乎是小跑著進了正殿的側門。

太子楚論正坐在書案後麵翻折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李輕舞,兩隻眼睛亮了。

他放下毛筆,站起身迎了兩步,語氣裡藏不住的急切。

“輕舞,可是事成了?江文答應隨我去洋州了?”

李輕舞的腳步慢了下來。

又是這句話。

每一次見麵,第一句永遠是問江文,問兵權,問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從來不問她過得好不好。

江文的話又從腦子裡冒出來,太子對你做什麼,我就對他夫人做什麼。

太子的才情,是裝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