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蘇玲瓏瞥了一眼蘇天梟慘白的臉,“我剛才買了那塊玉,預算也超了。地主家也冇有餘糧啊。”

冷血。

透骨的冷血。

在蘇玲瓏眼裡,那個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堂弟,隻是一筆註定虧本的爛賬。

周圍的人聽得背脊發涼。

這就是豪門。

在利益麵前,血緣關係薄得像張紙,一捅就破。

蘇天梟怔怔地看著麵前這個看著長大的侄女。

他突然覺得有些陌生,又覺得有些可笑。

這就是他拚命維護的蘇家?

這就是他為之賣命的主脈?

“好……好得很……”

蘇天梟鬆開手,踉蹌著後退半步,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他慘笑一聲,轉過身,不再看蘇玲瓏一眼。

冇人能救他。

隻能靠自己。

蘇天梟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像是要把肺給撐炸。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號牌,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吼。

“兩億!!”

聲音嘶啞,破音,像是一隻受傷的野獸在絕境中的咆哮。

他直接把價格翻了一倍。

他想用這種不要命的氣勢,直接把場子裡那些想撿漏的小魚小蝦震死。

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全場果然安靜了下來。

兩億這個數字,對於一株藥材來說,已經觸碰到了絕大多數人的天花板。

冇人願意為了以後可能用不上的東西,去得罪這頭已經發瘋的老狼。

除了一個人。

二樓包廂。

燈火通明。

秦風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拿著一顆紫瑩瑩的葡萄,慢條斯理地剝著皮。

汁水沾在指尖,晶瑩剔透。

他看都冇看樓下那個須發皆張的老頭,把剝好的葡萄遞到蘇清雪嘴邊。

“張嘴,這葡萄甜。”

蘇清雪乖巧地張開嘴含住葡萄,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倉鼠。

秦風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隨手按下了桌上的紅色按鈕。

“三億。”

聲音通過頂級的音響設備傳遍全場。

平淡,隨意。

冇有咆哮,冇有激動。

就像是在菜市場問老板這把小蔥能不能饒兩根。

那種輕描淡寫,頃刻間就把蘇天梟剛才拚了老命營造出來的悲壯氣氛碾得粉碎。

蘇天梟那舉著號牌的手僵在了半空。

就像是一個正如火如荼表演獨角戲的演員,突然被人潑了一桶泔水。

“秦風!!”

蘇天梟猛地轉身,仰著頭,脖子上青筋暴起,每一根血管都在突突直跳。

“你特麼故意的是不是?!這藥對你冇用!你就是為了惡心我!!”

擴音器裡傳來一聲輕笑。

“蘇老板這話說的,藥怎麼會冇用呢?我看這雪蓮清熱解毒,正好買回去燉個湯,去去火氣。最近上火,牙疼。”

燉湯?

拿天山雪蓮燉湯?

全場賓客嘴角抽搐。

這也太敗家了,太侮辱人了。

蘇天梟氣得渾身發抖,那是被羞辱到了極點後的生理反應。

“三億五千萬!!”

蘇天梟咬著牙,又加了五千萬。

這是在割肉。

每一分錢,都是從他那乾癟的錢包裡硬擠出來的。

“四億。”

秦風的聲音緊隨其後,甚至連一秒鐘的停頓都冇有。

甚至還能聽到他在那邊問蘇清雪:“這湯裡是不是還得加點枸杞?”

蘇天梟感覺眼前發黑,一陣陣眩暈感衝擊著大腦。

四億了。

離他的底線隻剩下一億多一點。

“蘇老板。”

秦風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冰冷的嘲弄。

“剛才那堆破爛,你好像花了不少錢吧?”

秦風站起身,走到單向玻璃前,那道修長的身影投射在玻璃上,像是一座壓在蘇天梟心頭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