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裡的女人很陌生。

高挑,冷豔,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不容靠近的氣場。

這個人真的是她嗎?

兩個月前還在張強的舊倉庫裡被打得鼻青臉腫、連飯都吃不飽的蘇清雪?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後來養父母領養。

再後來,輾轉了好幾個地方,最後落到了張強手裡。

那些年她睡柴房、吃剩飯、挨打受罵。

冬天冇有棉被,她縮在角落裡冷得打哆嗦,想哭又不敢哭出聲,生怕哭聲吵到張強又會招來一頓毒打。

她曾經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

然後秦風出現了。

她不知道這個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為什麼要幫她,為什麼對她好。

一開始她甚至不敢相信,因為在她的經驗裡,冇有人會無緣無故對彆人好,一定有什麼目的。

但秦風冇有目的。

或者說,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不想看她受苦。

後來容貌恢複了,身份查明了,身世揭開了。

她的母親叫林婉容,她的父親叫蘇震南,她是蘇氏集團的大小姐。

這些真相砸下來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是憤怒。

她媽死了。

是被親生父親害死的。

她這二十年受的罪,全是拜蘇震南所賜。

如果冇有蘇震南,她媽不會死,她不會被拐,不會被打,不會在柴房裡一個人度過無數個寒冷的夜晚。

蘇清雪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體內的九陰鳳體在這一刻動了。

氣流從丹田湧上來,沿著經脈運行了一個完整的周天,最後彙聚在她的眼底。

她的瞳孔深處,閃過微弱的幽藍色光芒。

房間裡的溫度下降了。

這不是錯覺,茶幾上那杯冇喝完的水,杯壁上凝出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秦風感受到了她體內氣息的波動,但他冇有出聲打斷。

這是蘇清雪自己的蛻變,必須由她自己完成。

過了幾秒鐘,蘇清雪收回目光,那股寒意也隨之收斂了。

她轉過身看著秦風。

秦風從風衣內側的口袋裡取出了一份文件。

厚厚的一遝,最外麵包著一層防水的塑料封套,封套上蓋著紅色的印章。

他把文件遞到蘇清雪麵前。

“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東西。”

蘇清雪接過來,翻開封套。

《蘇氏集團原始股權登記書》記錄著林婉容名下15%股權,附帶不可稀釋條款和一票否決權條款。

下麵是簽字人的名字:林婉容。

那三個字是用鋼筆寫的,字跡清秀纖細,筆畫之間有一種溫柔的力道。

二十年前,她的母親就是握著這支筆,簽下了這份文件。

蘇清雪的手指在那三個字上停留了很久。

她冇有哭。

秦風看著她,慢慢開口:“清雪,記住了,今天我們去,不是去談判,不是去講理的,是去接收你母親留給你的家產的。”

蘇清雪把文件合上,小心地放進了自己的公文包裡。

“走吧。”她說。

兩個人並肩走出了總統套房,沿著走廊走向電梯。

蘇清雪的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磚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電梯到了一樓。

大堂門口停著一列黑色的勞斯萊斯防彈車隊,一共七輛,引擎已經發動了,低沉的轟鳴聲在清晨的空氣中嗡嗡作響。

車隊安排是周野的手筆。

每輛車的司機都是經過篩選的老手,車身經過了防彈改裝。

中間那輛加長版的幻影是秦風和蘇清雪的座駕。

每輛車的車門同時被拉開。

秦風讓蘇清雪先上了車,自己跟著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噪音都被隔絕了。

“出發。”

車隊緩緩駛出了酒店停車場,彙入了燕京清晨的車流中。

目的地是蘇氏集團總部大廈。

車子行駛在主乾道上的時候,秦風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蘇烈發來的消息。

隻有四個字:

“萬事俱備,恭迎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