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在山楂棒的酸酸甜甜裡,更加聽不見外麵的聲音了。
他們停留的服務區並不是什麼大的服務區,找不到什麼正兒八經的飯店,隻能在服務區的超市裡拿點麵包、泡麵之類的湊合。
山楂棒快吃完的時候,張嗯嗯才有多餘的註意力去觀察周圍。
張嗯嗯抬頭,剛剛好從車窗裡看見沈主鐮和沈奇逸的身影,他們並肩走著。
而張嗯嗯其實不大能分清究竟哪個才是他的主人,他的眼睛不好,隻能看見一個人和另一個人勾肩搭背,走著走著還時不時用肩膀去頂另一個的肩膀,連說帶笑,那笑聲幾乎穿透了車窗,像根刺似的紮進張嗯嗯的耳朵裡。
不管誰是誰,他們都親密的很,這份感情裡親密的仿佛冇有張嗯嗯的位置。
張嗯嗯不明白這叫友情和親情,他單純想霸占沈主鐮所有的“情”。
張嗯嗯低下頭,眼睛繞著自己身邊轉了一圈,不知不覺嘴裡叼著的山楂棒棍子掉了出來。
他反觀自己,一個人被關在小小的,黑黑的房間裡,身上還綁著根他解不掉的束傅帶。
他想,他絕對被拋棄又被囚進了,懲罰他隻能眼睜睜看著他的主人和彆人在一起。
張嗯嗯不敢再想,他決定專心吃山楂棒,隻要嘴裡一直有東西吃,他就冇有心思去想這麼多事情,他的腦袋本來就不適合想事情。
張嗯嗯,吃點東西就好啦!
張嗯嗯自己哄自己。
張嗯嗯咬住一根細細的棍子,可是印象裡香香甜甜的莓果味蕩然無存,取而代之是酸的、苦的,澀得舌頭都在發抖。
不好吃,一點也不好吃。因為那是張嗯嗯的手指。
張嗯嗯想吐出來,可是不吃東西他又能做什麼呢?不吃東西的話他就會一心一意的難過,吃點東西,哪怕是難吃他也還能分出一部分註意力,不那麼完全的難過。
吃一口,好難吃。
不吃了,好難過。
怎麼選,都是難。
難吃,難過,好難受。
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砸,一路上隻出聲不掉淚所積攢下來的水花,作為回旋鏢,在這一刻打中張嗯嗯作怪的嬌氣,眼淚珠子斷了線般的亂哄哄傾瀉而出。
他呆滯在安全帶和車門邊,又傻傻的咬著手指,他並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因為要辦的事情太多了。
他要吃東西,要解開安全帶,又要開徹門,甚至還要走到太陽底下去,然後去追逐沈主鐮的背影。
這些事情太多了,對他而言也太繁雜困難了,可張嗯嗯隻是個笨蛋。
等沈主鐮和沈奇逸回到車裡的時候,張嗯嗯已經哭了好一會,冇有哭聲隻有眼淚,把張嗯嗯自己的大腿褲子哭詩了一大片。
沈主鐮趕緊拿走張嗯嗯咬出血的手指,他把張嗯嗯抱在腿上,同時脫下外套蒙在張嗯嗯的身上。
張嗯嗯緊緊抱著沈主鐮,心裡不住的反複強調:我的,是我的,誰都不許碰。
張嗯嗯的手指使了前所未有的狠勁,幾乎是把沈主鐮的手臂嘞出一道紅痕,他自己手指咬出來的傷也在這個時候越裂越深。
隨身攜帶的藥箱起了作用,沈奇逸在沈主鐮的指示下找出創口貼,但張嗯嗯不肯讓沈奇逸近身,於是隻能是沈主鐮一邊抱著張嗯嗯,一邊給他處理傷口。
沈奇逸則負責投喂張嗯嗯,他給張嗯嗯拆了個新的山楂棒,還在小賣部拿了一排旺仔牛奶,畢竟怎麼說張嗯嗯受傷都是他和沈主鐮照看失誤導致。
張嗯嗯不會和吃的過不去,雖然很討厭沈奇逸,可是山楂棒送到嘴巴,嗯嗯也隻好勉為其難的吃下啦。
張嗯嗯咬著新得的果粒山楂棒,他咬了一塊有很多莓果果粒的地方,這一口下去嘴巴緊急停止咀嚼。
他舍不得自己吃,扭頭吻在沈主鐮的嘴唇上,把這一塊山楂裹滿口水,強行黏糊糊的塞進沈主鐮的嘴巴裡麵。
他摸了摸沈主鐮的嘴唇,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巴,讓沈主鐮好好學他吃東西的樣子,miamia的砸吧嘴,這樣沈主鐮就可以吃到山楂肉裡多多的莓果果粒了。
沈主鐮隻顧著緊張傷口:“嗯嗯,手放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