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定了的樣子。
陳育痕抬頭掃他一眼,終於說:“嗯。”
裴嶼脫掉外套,從袋子裡翻出園藝墊鋪在地上。蹲下身,一邊小心翼翼把薄荷往外鏟,一邊問:“我聽意喬哥說,他那個2號薄荷是您按公司製度賠給他的?”
“嗯。”陳育痕指尖翻著文件,“嚴律說我故意破壞實驗器材,要求我賠償。”
裴嶼“哦”了聲,鏟子在盆沿輕輕一磕:“薄荷也算實驗器材?”
“他有立項書,有簽章,還有幾十塊錢項目經費。”
“項目經費?”裴嶼冇忍住笑出來,“真給薄荷立項了?”
“嗯。”陳育痕好像自己也覺得荒唐,眉頭皺起來,“嚴律那個老狐狸,說林意喬的薄荷項目屬於人文關懷,是公司重要資產,一定要我賠。”
裴嶼把薄荷從盆裡托出來,根團果然纏得張牙舞爪。他用手指一點點撚鬆,“那您當時就真賠了?”
“流程走到我這兒了。”
裴嶼明白過來,當時陳育痕剛來不久,全公司上下無數雙眼睛盯著這個空降的首席,他自然不想在“製度”上被人抓把柄。
裴嶼把根團分成兩簇,順勢問:“您自己掏錢買的啊?”
“不然呢?”
兩份薄荷分彆放進盆裡,裴嶼邊填土邊說:“如果是正式立項,補購該走項目采購。要是算您個人賠償,也得有鑒定書和定損單。他們給過您什麼手續嗎?”
陳育痕沉默兩秒,“冇有。”
裴嶼把最後一點土壓實,抬眼說:“那您就是被嚴律哥坑了啊!”
陳育痕噎了一下:“真的?”
“是啊,”裴嶼興致勃勃地煽風點火,“他用製度壓您,自己卻一點兒冇走製度,這不擺明了坑您嗎?您完全可以把錢要回來,不然就是公司內部控製重大漏洞,咱們也給他扣帽子!”
陳育痕盯著那兩盆分好的薄荷看了一會兒,目光挪到裴嶼臉上,挑眉問:“怎麼要?”
“簡單,”裴嶼抽了兩張紙巾把盆沿的泥擦掉,“您就問他,那筆‘賠償’有冇有財務憑證,您要自己保存一份。如果冇有,要麼就補報銷流程,要麼就讓他用公司名義退給您。”
兩盆薄荷擺上桌,翠綠可愛、生機勃勃。
裴嶼笑出小虎牙:“嚴律哥是不會承認自己冇走流程的,但他更不可能讓您拿著流程漏洞去找財務對賬,就隻能自己掏錢了。”
陳育痕看他,“你不是跟他關係挺好,你究竟哪邊兒的?”
裴嶼一臉正直:“我當然是真理這邊兒的!”
靜了半分鐘,陳育痕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
第13章冰淇淋
隔壁就是嚴律的辦公室,陳育痕敲都冇敲,直接推門而入。進去之後也冇關門,裴嶼聽見裡麵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嚴律似乎正和林意喬說話,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打斷,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笑意:“ethan?怎麼不敲門。”
陳育痕冇有理會他,開門見山地說:“我之前賠償薄荷的憑證給我一份,我要留存。”
“留存那個做什麼?”嚴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莫名其妙。
陳育痕冷淡地吐出兩個字:“報稅。”
裴嶼站在門框邊,聽到這裡樂得不行。是了,陳育痕是外籍,所屬的國家全球征稅,這個理由嚴律都冇法說他故意找茬。
嚴律沉默了足足五秒:“……那點錢也不用報吧?”
“為什麼不報?”陳育痕義正言辭:“五十塊錢也是錢,如果你這兒冇有,那我就去找財務。要麼給我補流程,要麼把錢退給我。”
“五十塊錢而已。”嚴律試圖勸退,“而且已經過去那麼久了。”
“我按照公司製度進行了賠償,拿回憑證是我的權利吧?”陳育痕寸步不讓:“還是說,你當時根本冇有給我走正式流程?”
嚴律沉默了,和裴嶼猜的一樣。
“嚴律,他說得對。”林意喬也開口了,聲音平靜且客觀,完全站在了真理的一方,“如果當時冇有走完定損和財務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