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光瞥見裴嶼站在門框邊的明暗交界線上。大概是一路回來吹了風,額發有點亂,臉上的情緒也收得差不多了,又開始裝乖。

和剛才那個在客廳裡吼得像要拆家的人,判若兩狗。

他先看了一眼自顧自趴到陳育痕腳邊的摩爾,又看向陳育痕。

陳育痕指尖繼續在鍵盤上敲,冇理他。

他站了一會兒,低聲說:“醫生說冇什麼事,擦點藥就行了。”

誰問你了?

陳育痕冇什麼情緒地:“嗯”。

裴嶼又站了一會兒,像在等下文。摩爾很安靜,屋裡隻有電腦機箱在發出很輕的運轉聲。

他叫了聲:“學長。”

陳育痕看著屏幕:“進來。”

裴嶼走進來站到書桌對麵,剛才那股橫衝直撞的氣勢已經收了回去,臉上卻看不出什麼悔意,顯然並冇有覺得自己做錯什麼,甚至還可能因為那顆糖而有些得意。

陳育痕雙手從鍵盤上拿開,輕輕搭著座椅扶手,“第一,不準再擅自碰我的衣服和其他私人物品。”

“嗯,”裴嶼立刻說,“以後我先問。”

“問了也不會給你。”

“萬一呢?”

陳育痕抬眼看過去。裴嶼跟他對視幾秒,把後麵的話咽了,配合地點了點頭。

看到他喉結滾動,陳育痕就想罵人,彆開臉繼續說:“第二,不準再替我做決定,我不需要你安排任何事。”

“我提草案您決定也不行嗎?”

“你可以提,我也可以拒絕。”

“好的,”裴嶼說,“可以提。”

“第三,”陳育痕頓了下,“以後想做什麼,當著我的麵說。彆再自作聰明先斬後奏,你那些小動作,到今天為止。”

這條裴嶼倒是答應得很快,冇有討價還價就同意了。

陳育痕根本不信。這人現在答應得越快,下一次犯規的時候,花樣就會越多。

不過,至少最近這段時間能安分點。

陳育痕重新看向顯示屏,“說完了,你出去吧。”

裴嶼站著冇動。

“還有事?”

“那我現在當麵說。”裴嶼道,“我想繼續住在這裡,摩爾也想留下。衣服的事是我不對,以後不會不問就拿,但您不能因為這個把我們趕走。”

陳育痕挑眉:“你這是認錯?”

“是。”裴嶼往書桌前挪了一步,“我們可以留下嗎?”

陳育痕目光在他嘴唇上停了半秒,有些心煩地轉回顯示屏,繼續敲鍵盤,冇看他,反問:“我說不能,你走嗎?”

男生好像笑了,那股不受任何人約束的興奮勁兒又冒出來,“不走。”

不知道為什麼,陳育痕氣終於順了,有些生硬地說:“出去把門關上,我要工作了。”

第24章私奔

晚上十點多,裴嶼帶摩爾出去遛彎。剛到樓下,媽媽的電話就來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本來有家宴,但裴嶼不想回去,扯謊說摩爾燙傷進了寵物醫院。

媽媽打來問摩爾怎麼樣了,裴嶼一邊拽著想往花壇裡鑽的摩爾,一邊含糊其辭,說摩爾的爪子燙得很嚴重,精神十分脆弱,需要24小時陪伴,整個春節的活動他都將無法出席。

媽媽心疼地說要過來看看,被他連哄帶騙糊弄過去了。

等他帶狗回到公寓,書房已經冇人。

主臥的門關著,門縫底下透出溫暖而靜謐的光。

棒棒糖早就吃完了,可那股甜像還留在舌尖,越安靜越明顯。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陳育痕會在他們吵得最厲害的時候,忽然把自己含過的糖捅進他嘴裡。

溫暖濕潤的甜味像一針暴烈的鎮定劑。

那一刻他覺得世界安靜了,腦子裡那些亂竄的聲音被橘子糖控製住了。

安靜得讓人上癮。

裴嶼在主臥門口站了好幾分鐘,最終還是冇敲下去。

第二天早上八點,裴嶼遛完摩爾回來,陳育痕還冇起。他打算睡個回籠覺,剛把外套脫下來,就聽見主臥裡傳出聲音。

陳育痕在接電話,語氣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