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聚義廳內的“誅心”對峙
第56章：聚義廳內的“誅心”對峙
聚義廳內，燈火通明。
幾十根粗壯的牛油火把將大廳照得亮如白晝，卻照不散那股子壓抑到極致的死寂。
“砰！”
林衝像拎死狗一樣，將那名滿身是血的密使扔在廳堂中央。
密使的下巴被卸了，隻能發出“嗚嗚”的慘叫，身體在青石板地上劇烈抽搐。
坐在首位的宋江猛地站起身，眉頭擰成了死結。
“林教頭，這是何意？”
宋江的聲音有些發顫，目光掠過地上的密使，最後死死盯著隨後步入大廳的天紋。
天紋冇說話，隻是從懷裡掏出那封帶血的信，隨手一甩。
信紙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在宋江麵前的案幾上。
“宋頭領，自己看吧。”
天紋拉過一張交椅，大喇喇地坐下，眼神玩味。
吳用搖著羽扇的手微微一頓，湊過去掃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宋江顫抖著手抓起信紙，隻看了幾行，額頭上的青筋便猛地跳動起來。
“火起為號……焚儘草木……不留活口……”
宋江低聲呢喃，手中的信紙被他捏得變了形。
廳內的一眾好漢雖然冇看到信，但瞧見宋江和吳用的臉色，也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哥哥，信上寫了啥？”
李逵瞪著牛眼，大嗓門震得屋頂灰塵亂落。
“是不是那高俅老兒送降書來了？”
宋江冇理會李逵，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的驚恐，猛地抬頭看向天紋。
“天師，這信……你是從哪得來的？”
“關隘外的林子裡截的。”天紋淡淡道。
“荒謬！”
宋江突然一拍桌子，震得茶盞亂跳。
“高太尉乃朝廷重臣，既然已經有了招安之意，怎會使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他環視四周，聲音陡然拔高。
“眾兄弟，莫要被這封信騙了！這定是高俅的反間計，故意偽造書信，想離間我梁山兄弟與朝廷的關係，好讓我們自相殘殺！”
此言一出，廳內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對啊，高太尉何等身份，怎會如此陰毒？”
“這信上的字跡，誰能保證是真的？”
幾個親近宋江的小頭目紛紛附和。
天紋看著宋江那副義正辭嚴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反間計？”
天紋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宋江。
“宋公明，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你口口聲聲說高俅有招安之意，可你看看地上的這個人。”
天紋指著那名密使。
“他是高俅府上的死士，懷裡揣著太尉府的腰牌。他剛才親口承認，神火營已經帶著三千桶猛火油，到了水泊北岸。”
宋江臉色鐵青，咬牙道：“屈打成招，何足為信？天師，你一上山就處處針對招安大計，如今又弄出這麼一封信，莫非是想壞了眾兄弟的前程，好坐這梁山的第一把交椅？”
這話極重，直接把矛頭引向了權力之爭。
林衝往前踏了一步，手裡的丈八蛇矛重重一頓。
“宋頭領，天師一心為梁山，你這話未免太傷人心了！”
“林教頭，你被他蠱惑了”宋江痛心疾首地捶著胸口。
吳用在一旁眼神閃爍，始終冇開口，隻是那羽扇搖得越來越快。
天紋停下腳步，站在大廳中央，環視著那些麵露疑色、甚至帶著敵意的好漢。
他知道，在這個時代，宋江的“忠義”大旗還冇倒，光靠一封信，確實殺不死那顆想當奴才的心。
“既然宋頭領不信這封信，也不信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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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紋嘴角露出一抹嘲諷。
“那我就讓你親眼看看，你那位‘高太尉’，到底在想什麼。”
“看？看什麼？”宋江愣住了。
天紋冇有回答，他緩緩抬起右手，心中默念：“開啟影音庫，調取高俅太尉府密謀影像。”
【係統提示：消耗現實錨點值5點，開啟局部全息投影。】
嗡——
大廳內的空氣突然劇烈波動起來。
原本昏暗的聚義廳上方，突然出現了一團耀眼的白光。
眾好漢驚呼一聲，紛紛拔出兵刃，驚恐地看著那團光。
“妖法！又是妖法！”
宋江嚇得連退三步，差點撞翻了身後的屏風。
白光迅速擴散，化作一麵巨大的光幕。
光幕中，景象漸漸清晰。
那是一間極儘奢華的書房，香爐裡青煙嫋嫋。
一個穿著紫色官服、麵容陰鷙的老者正坐在書案後，手裡捏著一支狼毫筆。
“那是……高俅！”
林衝發出一聲低吼，雙眼瞬間變得血紅。
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張臉。
光幕中，高俅寫完最後一筆，隨手將筆擲在桌上，冷笑一聲。
“梁山那群草寇，真以為本官會給他們招安的機會？”
畫麵中，一個副將模樣的人躬身問道：“太尉，那宋江一直上表求降，言辭甚是卑微，咱們真的要……”
“卑微？”
高俅站起身，走到窗邊，眼神中滿是不屑。
“一條想回城裡吃屎的野狗罷了。他想招安，本官就給他招安——用火招安！”
“神火營的猛火油已經備齊了。等那宋江在後山接應時，直接放火。八百裡水泊，本官要讓它變成八百裡煉獄。”
“至於宋江，這種反複無常的賊首，燒成灰才是他最好的歸宿。他也配朝廷的官位？”
高俅那陰冷的笑聲，通過全息投影，在聚義廳內反複回蕩。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火把爆裂的劈啪聲，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刺耳。
宋江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灰。
他死死盯著光幕中那個不可一世的高俅，身體像篩糠一樣劇烈抖動。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主子”。
那是他寄予厚望的“前程”。
可現在，那個主子正當著他的麵，說他是一條想吃屎的野狗。
“啪嗒。”
宋江手中的茶盞終於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宋江失魂落魄地呢喃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吳用手中的羽扇也停了，他死死盯著投影，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動搖。
他自詡神機妙算，卻從未想過，朝廷的惡意竟然如此不留餘地。
“嗚嗚！嗚嗚嗚！”
地上的密使看到這一幕，嚇得屎尿橫流。
他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神仙手段，但他知道，那是他親眼見過的太尉府，那是他親耳聽過的太尉原話。
天紋揮了揮手，光幕瞬間消散。
他看著癱坐在椅子上的宋江，聲音冰冷如刀。
“宋頭領，現在，你還覺得這是反間計嗎？”
宋江冇說話，他隻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渙散。
“哥哥！”
一聲暴喝打破了沉默。
李逵猛地跳了出來，兩把板斧在火光下閃著寒芒。
他指著宋江，眼珠子瞪得渾圓，氣得渾身黑肉都在打顫。
“這鳥朝廷都要燒死咱們了，你還要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