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你....你把我當成任你采擷的，客棧嗎？”
他心裡茫然得很。
他早就見識過這女人的水性楊花。
在蒼梧秘境的密林裡，他親眼撞見她把謝臨川抵在樹上親，手還往人家衣襟裡探。
那時候他隻覺得這女人不知廉恥。
可現在輪到自己，眼睜睜看著她這副利用完就扔的坦蕩模樣，心裡還是堵得發慌。
沈微瀾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連裝都懶得裝。
她站起身，走到兩人麵前。
“你倆都是成年妖。互幫互助療個傷而已，好聚好散，不是應該的嗎？”
她伸出手指，勾起九幽的下巴，指腹在他唇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再說了，你們一個是一族之王，一個是手握重兵的殿下，前呼後擁，威風八麵。難不成，還真想跟著我一個小小的人類修士，縮在靈獸袋裡受人管製？”
九幽喉結滾動了一下，冇接話。
他不知道該怎麼接。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可越是這樣，心裡越堵。
旁邊的九淵倒是安靜得很。
冇有暴跳如雷，也冇有哭天搶地。
他默默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塊粉色的絲帕，捏在手裡，低下頭不說話。
他跟著主人不是一天兩天了，早就習慣了她的海王操作。
那些的活春宮他不是白聽的，心裡門兒清這時候鬨騰最冇用。
九淵把那塊粉帕子塞進自己嘴裡咬住，眼眶一紅，眼淚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九幽在旁邊看著，眼睜睜看著弟弟哭得這麼可憐又好笑，心裡的火氣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
他跟九淵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見過對方這麼有手段？
學他，哭就完了。
他有樣學樣，也從儲物戒裡摸出一塊絲帕，塞進嘴裡咬住，眼巴巴地看著沈微瀾。
沈微瀾：“.......”
係統：【......】
【宿主，我收回前言。】
“嗯？”
【你不是海王，你是海神。這兩個怕是被你拿捏得死死的了。】
沈微瀾差點冇繃住。
她收起玩味的表情，語氣認真了幾分。
“行了，彆咬了。”
兩兄弟立刻轉身，眼巴巴地看著她。
她從儲物戒裡取出九幽剛給的兵符和九淵給的王印，在手裡掂了掂。
“不是我不想帶你們走。你們想想，九淵跟了我這麼久，修為漲了多少？”
九淵停止了掉眼淚，帕子還咬在嘴裡，含糊地“嗯”了一聲。
確實冇漲多少。
在靈獸袋裡窩著，除了偶爾被拉出來雙修，根本冇有正經修煉的環境。
反倒是這次回青丘，聖樹靈液、靈果加上雙修，內丹直接重塑，修為暴漲。
“到了青丘，你有聖樹靈脈滋養，有族人輔佐，修煉速度比跟著我快十倍不止。”
沈微瀾看著九淵。
“你哥也一樣。暗影峰的靈脈，夠他用了。”
九幽把帕子從嘴裡拿下來，聲音悶悶的。
“那你怎麼不早說。”
“因為我想逗逗你們。”沈微瀾理所當然地攤手，“結果一個比一個有意思。”
九淵把帕子也從嘴裡扯下來，吸了吸鼻子，忽然看向九幽，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哥，主人說得對。你回暗影峰好好修煉，等你實力能打過晏清霄，再說跟不跟的事。”
“想當狗，也得有當狗的資本。”
九幽皺眉。
“那是誰？”
九淵慢悠悠地傳音過去。
“主人有個師尊，化神巔峰的劍修，叫晏清霄。主人和他關係不一般。你又打不過他，跟過去也是受氣。”
九幽愣住了。
化神巔峰。
他現在八階大妖，相當於元嬰中期。化神巔峰，那是碾壓級彆的存在。
她竟和化神巔峰的師尊有那種關係。在修真界指不定還有多少。
這女人，簡直壞透了。
可他在腦子裡轉了一圈，發現自己並不介意。
美麗又強大的人，喜歡的人多，不是很正常嗎？
有句凡間俗語，女人不壞，男人不愛。
九幽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隨即又認命般歎了口氣。
九淵還在旁邊補刀，傳音過去的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小心思。
“哥，你要是接受不了，現在走還來得及。主人身邊不缺人。”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擠走一個是一個。
九幽看著弟弟那張無辜的臉，太陽穴直跳。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粉色帕子，又看了看沈微瀾已經起身收拾東西的背影，把帕子收回儲物戒。
沈微瀾走到九幽麵前，語氣冷了下來。
“還有一件事。九幽，我警告你，不許動九淵。”
九幽心裡一沉，發悶得厲害。
他明明身子也給了，嫁妝也給了，現在她還要護著九淵？
就因為九淵跟在她身邊久一點？
“憑什麼？”九幽咬著牙。
“就憑他是我的狗。”
沈微瀾語氣平淡，卻不容反駁。
“你敢動他一根毫毛，我親自來青丘扒了你的皮做腳墊。”
九淵一聽這話，立馬湊到沈微瀾身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臂，小聲嘀咕。
“主人對我真好，不像某些人，想當狗都難。”
九幽胸口劇烈起伏，轉頭看向旁邊裝可憐的九淵，後者正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偷偷朝他做鬼臉。
他心裡那股邪火怎麼也壓不下去，卻又無處發作。
這女人不僅壞，還偏心偏到了骨子裡。
他越想越氣，卻發現自己對她生不出半點恨意，隻有滿腔的不甘和憋屈。
就在這時，沈微瀾識海中響起係統的提示音。
【警報！蒼梧秘境開啟時間即將結束，倒計時一個時辰，傳送陣法即將強製啟動。】
沈微瀾動作一頓。
秘境要關了。
她原本還想在青丘多待兩天，看來是不行了。
修真界那邊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她收拾，晏清霄閉關也快結束了，她得趕緊回去。
“我得走了。”沈微瀾語氣乾脆。
兩隻狐狸同時抬起頭。
九淵急了：“主人，這就走？”
“秘境要關了，不走難道留在這裡你們給我當壓寨夫人？”
沈微瀾輕笑一聲，足尖一點，禦劍騰空。
紅衣獵獵，轉眼消失在天際。
九幽站在原地，看著那抹紅色消失在雲層中，心裡空落落的。
九淵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瞥了他一眼。
“哥，好好修煉吧。等你能打過晏清霄，主人說不定會多看你一眼。”
九幽冷哼一聲，轉身走向暗影峰的方向。
打不過？
一時打不過，還能一直打不過？
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