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烏黑的眼眸驚訝望著他。

“夫君,你打獵能賺這麼多的銀子?”

明明這半個月以來,程宿多半時間都是跟著程家人一起下地乾活兒,連原本冷白的膚色都還是被烈日曬得黑了一點,更接近杏花村的村民氣質了。

等他的下屬找過來說不定都不敢認這是他家俊美矜貴的太子殿下。

程宿麵不改色道:“是啊,打到了兩隻大獵物,娘子明日便能去縣城買心儀的發釵了,再置辦些衣裳。”

程惜心底一下就明白了所謂的獵物怎麼回事,但她的人設也不是會多想那些的,隻一臉欣喜地道:“夫君,你可真厲害。”

程宿笑了一聲,看著她重新躺下睡覺了,才吹了燭火,悄悄從她房裡出來了。

從頭到尾,在屋子裡睡覺的程家人都冇有察覺程宿的動靜,在他們眼裡,程宿就是個很寵小妹,會幫小妹洗衣裳,會幫家裡乾活兒,還一有空就打獵賺錢的好兒郎。

*

次日一早,吃過早飯,程宿便陪著程惜一起趕去了縣城。

這還是他們來到杏花村以後頭一次進城,坐的是村裡牛大爺家的牛車,牛大爺年紀不輕了,也就接送村裡人賺點辛苦錢。

程宿時刻記得自己還是個“死了”的流犯,為了避免被人認出來,還拿了家裡程二郎乾活時的寬簷大帽。

帽簷壓得很低,在麵容上落下暗影,看不清完整眉眼。

村民們趕集或是遮雨時也愛戴寬簷大帽。

程宿此時還穿著程大郎的粗布衣裳,這樣一戴帽子,活脫脫杏花村出來的鄉村少年。

牛車上的幾個村民看他都感覺親切幾分,但還是不敢和他搭話,反倒是熱絡地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程家小閨女說起話來。

畢竟,程惜是咱們自己村的人,縱然以前是縣令千金,現在也是戶籍落在杏花村了,那就是自己人。

程宿全程冇怎麼開過口,臉色有點不悅,顯然是不喜歡彆人在他麵前這樣聒噪,隻是忍耐著。

一下了牛車以後,程惜便被程宿給拉著走了。

她倒是覺得聽村民們說些家長裡短的八卦挺有意思。

程宿倒是比程惜自己還惦記著那支她當時冇買到的發釵,問明白店家方位以後,便帶著程惜去買了。

店老板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在城內開了許多年的店,自然認得之前的這位縣令千金。

此時,見她竟然眼睛也不眨就將一支五十兩銀子的發釵買了,心底還有些驚異,以為這位假千金離開縣衙以後帶了不少財物。

至於跟在她身旁的戴著帽子的粗布衣裳少年則被她當成了假千金的仆從。

程宿接過店老板包裝好的發釵,便要陪著程惜出去時,卻見程惜的腳步一頓。

程宿看過去,就看見店門口停著一輛華麗的馬車,車前站著一個神色刻薄的老嬤嬤正瞪著程惜。

很快,車上先下來了一個穿著富貴、滿頭珠翠的少女,仿佛將全部家當都給穿戴上了似的,下巴抬著,帶了幾分得意的傲慢。

“向嬤嬤,怎麼不走了?”

說著,如今改了姓柳的柳青巧順著向嬤嬤的目光看過去,便看見了程惜,臉色頓時便不高興了。

哪怕她和程惜隻在柳府上見過一麵而已,但程青巧永遠忘不了,那時自己穿著一身粗布衣裙,看著程惜穿著一身漂亮的衣裙在丫鬟的簇擁下走進花廳時的場景。

她恨,如果不是被抱錯了,那麼被這樣精致漂亮養在府上的千金小姐便是她了。

程惜的好日子都是偷的她的,她卻代替程惜在杏花村那個窮鄉下地方吃苦受罪,她恨不得程惜下半輩子顛沛流離吃儘苦頭才能出了心頭這口惡氣。

所以,柳青巧朝著向嬤嬤使了個眼色。

向嬤嬤便當即邁出了腳攔住要離開的程惜,道:“程姑娘不是回了鄉下嗎,怎麼還有銀子來買首飾,彆不是偷拿了什麼不該拿的東西吧?”

柳青巧聽了,眼睛立刻掃向了程惜身旁少年手中拿著的首飾盒,目光頓時變得惡狠狠起來。

“給我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