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出則同車,入則賜第,給侍者。我誠需阿姊!”

——還等什麼?!公司前景又好,老板給的待遇還高,速速加入吧!

趙樂秦吧啦吧啦狠狠說了一通,隻覺得口乾舌燥。

他端起旁邊的花茶一口悶了,又期待地看向呂雉道:“阿姊,對於職任、廩食與前程可還有不明之處?凡有所欲求,儘可直言!”

但不同於趙樂秦的熱情,呂雉從入座後便一直沉默著。

她一開始確實是被“秦國公子男扮女裝”一事震撼到了,但很快,一股被欺騙的憤怒就升了起來。

呂雉想起昨日她輾轉反側,一字一句琢磨這人講的理論,暗中把這人當成自己的知己。

在趙樂秦開始講職任時,呂雉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怒火,死死盯著所謂的秦國公子,恨不得抽他一頓。

可漸漸的,呂雉發現眼前這人似乎是認真的。

尤其是他掰著指頭說自己的需求,推過來一張“舍人職事略陳”,上麵寫出了職任、廩食的細則,最後甚至還要問自己有什麼疑問,還能提要求。

呂雉覺得自己好像瘋了。

她竟然覺得……這個公子是真將她視作經世大才,誠心請她出山。

呂雉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她聽聞,有些有些權貴最愛戲弄身份低微之人,先將庶民捧至高處,再狠狠摔入泥中,將其踩入塵埃。待看人涕淚橫流、心神俱亂,便欣然自喜,極儘快意。

她要先確認——這個公子到底是真的如他所言,還是在……拿她取樂?

呂雉垂下眼簾,聲音溫婉。

“公子,妾有一問。”

趙樂秦一喜,立刻開口道:

“阿姊你問!”

在趙樂秦猜是問薪資待遇還是問升職路線時,呂雉開口了。

呂雉嘴角勾出一個柔和的弧度,目光卻一瞬不瞬地鎖在趙樂秦的雙眼上:

“昨日公子多言女子之權,妾敢問,公子此言,果出本心乎?”

“啊?你說那個?”

趙樂秦回想了一下昨天自己叭叭的內容,點點頭確認道。

“我實如此言,真心的!”

呂雉仔細地看著那雙眼睛——不是戲謔,冇有輕慢。

澄澈乾淨,坦蕩磊落,目光直直望來,絲毫不見躲閃。

呂雉的心頭一顫。

——他是認真的。

這個認知在她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一個男子,一個生於當世的男子,竟從心底裡,便認女子本就不該被桎梏?

從她懂事起,所有人都在告訴她,女子就應該紡織持家、順從夫君。

——可她不願向世道低頭!

所以她讀了那麼多書,她想知道答案,她最後背書比兩位兄長還快!

可她越努力,越像一顆有大用的棋子,越是一件昂貴的貨物,越如一隻被釘在網中的蝶。

直到昨天,有人稱讚她“阿姊何須自謙”“你的才華簡直都要溢出來了”,有人理所當然地說“當然要讀書”“那些束傅女子的規矩本就不公”,有人竟然站在女子立場上、句句剖開世道真相。

這人甚至是一個男子啊。

他本可以不用想的。

他本可以像所有人一樣,理所當然地享受這世道的偏心。

可他偏偏想了,偏偏說了,偏偏——還是真的。

呂雉喉頭滾動,使勁兒壓下心中的翻湧的情緒。

“敢問公子,”呂雉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顫,“何以思及此事?”

趙樂秦看到呂雉眼中迸發出的光亮,心裡忽然一緊。

——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趙樂秦一開口,卻忽然發現自己不知從何說起。

他如何說呢?

說他記得女班長的分數?高中三年,班長經常數學考滿分,被老師當眾表揚,全班冇有人覺得奇怪——女子擅長讀書,本應如是。

說他記得去表姐的大學校園那次參觀?她們讀法律、讀金融、讀計算機,讀一切能改天換地的學問。冇人說她們不該讀書,她們的母親本身就是教授、是醫生、是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