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他記得街頭巷尾那些從容奔走的身影?有人做工程師架橋鋪路,有人做警察守護平安,有人做設計師勾勒城市,有人做廚師烹煮人間煙火。冇人說她們不該拋頭露麵,她們本就和男子一樣,撐起這世間的半片天地。
他有回不去的故鄉——
那裡女子可以讀書、做事,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人前。
他被那樣的文明滋養過,像一棵樹被陽光和雨水滋養,那些東西滲進他的骨血裡,成為他的年輪,他的紋理,他看世界的姿態。
哪怕此刻他身處蒙昧的、吃仍的時代,哪怕四周都是理所當然的偏見,他也會選擇橫衝直撞、一往無前。
——因為他不想對這個世界低頭。
趙樂秦沉默了片刻,終是輕聲道:
“……此乃常理,本應如是。”
聽到這話,呂雉頓時一怔。
緊接著,她心裡升起了一種巨大的荒謬感。
阿父把她當成待價而沽的奇女,要把她倉促許給一個“麵相不凡”之人。
阿母雖然生氣,但勸她事已如此,嫁人後要以賢惠立身。
而這個秦國公子,這個高高在上、和她毫無血緣的人。
他卻在這裡對著她說:我正需你這般賢才。
他明明可以請無數比她更方便的士人。
——那些男子,那些飽讀詩書的男子,他們會在他的門前排起長隊,叩首、作揖、獻上滿腹經綸。
可他偏偏選中了她。
一個女子。
一個庶民。
為什麼?
怎麼會有這種人?
呂雉試圖從他眉宇間找出一絲玩笑或施舍的痕跡,可那雙眼睛依舊乾乾淨淨,隻是理所當然地回望著她。
那裡麵冇有憐憫,冇有施舍。
他隻是……理所當然。
好像女子本就該如此。
好像她站在這兒、站在他麵前、被需要、被托付,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河邊的風好像忽然都靜了下來,遠處隱約傳來一兩聲鳥鳴。
趙樂秦見呂雉陷入沉默,小心翼翼地開口:
“阿姊?”
趙樂秦思忖一瞬,確實覺得自己穿女裝騙人有點理虧,這時候或許應該主動點。
他一把將玉玦塞到了呂雉的手裡。
——不管了,先把offer發了再說!
“車隊尚需駐留數日,阿姊不必急於答複。”
趙樂秦認真地看著呂雉。
“隻要你願意,可以隨時憑此信物來找我。我保證,你所憂困的任何事,我都可以給你解決。我需要你!”
呂雉被忽然塞到手裡的玉玦一驚,又聽到這種直白又篤定的話語,頓時心亂如麻。
半晌,呂雉緩緩屈膝,姿態恭謹卻帶著幾分僵硬:
“妾謝公子賞識,先行告退。”
呂雉將那枚玉玦攥在掌心,旋即轉身離去。
清風卷著水汽撲在她的衣擺上,趙樂秦望著呂雉筆直的背影,目送她一步步走遠,直至徹底消失在視線儘頭。
見呂雉已拿著信物離開,小明立刻上前請示:
“公子,可要臣先為舍人預備妥當?”
“唉——”趙樂秦憂傷地揮了揮手,“我還不知道成不成呢。”
趙樂秦昨日其實挺自信的,他反複思量了一下,如果是自己要被迫嫁給一個老男人,這男的還有個私生子,嫁過去就得天天下地做農活——那他肯定會創飛這個世界!!!
但是,今日他見了呂雉的反應,又對這事兒不太確定了。
想起史料記載中,呂雉是真聽話地奉父命下嫁了……
趙樂秦“啪嘰”一下倒在毯子上,兩眼無神地看著天空。
——好阿姊,快點創飛這個世界吧!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呂雉聽到男扮女裝的原因是打賭輸了·呂雉呆呆地想:真是情有可原……——個鬼啊!秦國公子穿女裝去大市啊?!說好的權貴間森嚴的禮法呢?啊?!·比格發了offer後·第一天:比格勉強穩住,隻問了小明十次是否有人來找。第二天:比格開始焦慮地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