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憂色。
聽到情況不佳診斷,嬴政本就陰沉的臉色當即就黑了,對著夏無且厲聲開口:
“內府藥庫、郡縣貢藥,皆聽你調遣。公子若不能治好,朕定究你診治之罪,以刑論處!”
這話一出,趙樂秦立刻破功了。
——好典!霸道帝王愛上我!
他猛地彆過臉,努力遮掩自己控製不住咧開的嘴角,整個人憋笑憋到發抖。
忽然側身的動作過於明顯,一直在旁觀察呂雉當即發現了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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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眾臣還冇註意到這個破綻,她立刻上前一步,揚聲道:
“公子當心受寒。”
趙樂秦一被提醒,連忙拉著身上的被子掩飾,腦中去回憶自己被各家學派圍堵的痛苦日子,立刻壓製住了不合時宜的笑容。
距離最近的嬴政心早就提了起來,小心側身擋著趙樂秦的臉,等發現趙樂秦恢複了狀態,悄悄鬆了口氣,讚賞地看了呂雉一眼。
趙樂秦此刻已然又是一副病弱西施的樣子:
“我如今傷到肺腑,難以應付繁雜局麵,幸而有呂舍人處處幫襯,為我分擔煩憂。”
呂雉屈膝一禮,神色恭肅:
“為主分憂,儘守臣節,原是臣的本分,理所應當。”
嬴政看著趙樂秦一副誇起來意猶未儘的樣子,微微眯起眼。
他這兒子明顯極為喜愛這女子,但怎麼從來冇有聽說自己這個兒子有什麼情愛的消息呢?
難道……
嬴政心裡一凜。
——不對不對,這豎子一向精力充沛做了很多事,大概是他忽略了。
嬴政連忙開始回憶趙樂秦的熱鬨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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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在珍寶閣一擲千金,領著蹴鞠隊親自下場和庶民對戰……甚至親自穿戲服演過一次戲——事後被自己狠狠訓斥了一頓。
嬴政越想,心越往下沉。
什麼都有……就是冇有任何關於女色的消息。
嬴政對自己的記憶力是很有自信的,可他這時候倒希望自己的是真忘記了什麼消息。
嬴政現在非常確定,即使這豎子都接近加冠的年紀了,但他連任何女色都冇有接近過,甚至可以說對女色避之不及。
那個方才被狠狠按下的想法再次突兀閃亮出現,反複盤旋、放大,最終強力占據了嬴政的腦海。
——這個兒子……不行?
有那麼一瞬間,什麼朝政、什麼做戲都在嬴政腦子裡消失了。
看著趙樂秦美麗又脆弱的臉,老父親身體一僵,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但是老政治家的素養再次發揮了作用,嬴政隻失態了一瞬,麵上冇有露出任何端倪。
他一步一步完成了探望流程,按部就班地回到鹹陽宮,甚至還和近臣先商議了緊急的政務。
一直等到殿內閒雜人等儘數退去,嬴政才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直到把胸腔裡翻湧的複雜情緒都壓了下去,他才對身側的侍從沉聲吩咐:
“召夏無且。”
夏無且自為趙樂秦診完脈,便被內侍引至鹹陽宮偏殿等候,卻左等右等不見傳喚。
老頭摸著自己的藥箱,滿心都是問號。
——難不成陛下身體還有什麼不適?
正當他暗自揣測時,傳召的侍從匆匆趕來。
夏無且不敢耽擱,立刻拎起沉甸甸的藥箱跟著侍從進入內殿。
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聲音沉穩:
“臣夏無且,叩見陛下”
嬴政端坐在上方,威嚴地頷首:
“免禮。”
夏無且依言起身,垂首而立,等候著陛下的吩咐。
然而他等了許久,嬴政始終冇有開口。
殿內陷入了死寂,隻有燭火燃燒的“劈啪”聲格外清晰。
夏無且站在階下,隻覺得這沉默愈發壓抑,心頭的不安也一點點加劇。
他猶豫了許久,才敢悄悄抬眼飛快地往上一瞥,又立刻垂首,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嬴政此刻麵色極其古怪,眼底翻湧著擔憂、懷疑、驚恐,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尷尬,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簡直是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