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李香蘭的丈夫躺在床上，煙一根接一根地抽，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一夜！
整整一夜！
李香蘭那聲音從開始就冇怎麼停過。
起初是壓著的，像春天夜裡貓兒叫，一聲聲往人骨頭縫裡鑽。
後來便漸漸放開了，像有人把一鍋水坐在了火上，從溫熱到沸騰，再到翻滾著把鍋蓋頂得哐哐響。
他聽見李香蘭在笑，又聽見她在哭，聽見她啞著嗓子喊“二驢”，喊得斷斷續續的，像被風扯碎的綢子。
後來那聲音小了下去，變成一種含混的嗚咽，像小獸被逼到了牆角，又像人溺水前最後的喘息。
他的後腦勺一下一下地撞著床板，煙頭在黑暗裡明明滅滅，像一顆快要燒儘的星星。
他聽著那動靜，心裡頭像是被人拿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那個女人是他的妻子，他們成親三年，他從冇聽見過她發出那樣的聲音。
哪怕是洞房那晚，她也隻是閉著眼，安安靜靜的，像一塊木頭。
可現在呢！
她和彆的男人在自己麵前，驚訝、享受、淪陷、沉迷、降服、求饒……
他從未想過，自己那個賢惠的老婆會被折騰成這樣……
李香蘭的丈夫隻感覺心如刀割，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天快亮的時候，終於安靜下來。
他揉著眼睛，兩條腿像有無數根針在紮。他想要掙紮坐起來，但做不到。
李香蘭走了出來，披著一件寬大的舊襯衫，頭發散在肩上。
她走路不利索，兩條腿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微微皺著眉，一隻手扶著牆。
晨光落在她身上，像是格外厚待她似的，把她的輪廓勾出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她的皮膚白得發亮，臉頰上還殘留著一層薄紅，嘴唇飽滿得像是被晨露浸過。
整個人從頭到腳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潤澤，像一塊被水養透了的玉。
她丈夫整個人愣住了。
他知道自己老婆漂亮，被人成為‘豆腐西施’，是他們村最漂亮的少婦。
但他從未見過自己妻子這個樣子，好看得讓人不敢認。
從前她那美裡頭總帶著一股子疲態，像花店裡養久了的玫瑰，瓣子還在，精氣神卻散了。
可此刻站在他麵前的這個女人，整個人都像是在發光，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生機。
李香蘭看著他，腳步頓了一下，而後淡淡地開口：“我回村繼續賣豆腐。你給你朋友打電話，讓他們來照顧你吧！”
“等你好了，記得回去把離婚手續辦了。”
什……什麼！！！
離婚？
他的腦袋“嗡”地一聲，像是被人悶頭打了一棍。
他掙紮著想往前，想去抓她的手腕，被她側身避開了。
他腿一軟，整個人幾乎趴在床上，仰著臉，眼眶烏青，淚水在裡頭打轉：“香蘭，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麼辦……求你了……”
李香蘭冇看他，隻抬頭望著東邊剛泛起的那道晨光，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死了一夜之後重新活過來的涼意：
“涼拌。你欠的債，你欠的命，你自己還。我不欠你。”
男人臉上那點哀求慢慢變成了怨毒。
他猛地從床上撐起身，眼珠子泛紅，牙咬得咯咯響：“你不就是跟那個傻子好了嗎？你以為他能護你一輩子？不可能！我不會離婚，我也不會放過你們這對狗男女——”
然而，他話冇說完。
呂梁走了出來。
他冇說一個字，隻是走到堂屋裡那張八仙桌前，抬起右手，不輕不重地往下一拍。
啪！！！
一聲悶響，像一塊巨石從高處砸進了地裡。
那張半寸厚的硬木八仙桌，從正中間裂開來，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最後“嘩啦”一聲，塌成了一堆碎木頭。
碎屑飛濺出去，有幾塊崩到男人臉上，劃出細小的血痕。
男人的嘴還張著，保持著剛才說話的口型，卻再冇發出一點聲音。他的臉在幾秒鐘之內從紅變白，又從白變成一種死灰般的慘青。
這一刻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八仙桌多重多厚，他可是一清二楚，但現在，就被這個傻子，一巴掌拍碎了？
這特麼，怎麼可能！！！
一時之間，男人的身體都在發顫，看向呂梁的目光，充滿了恐懼！
就在這時，李月瑤的車到了。
一輛白色的小轎車停在院門外，喇叭輕輕響了兩聲。
李香蘭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回屋拿了一個早就收拾好的包袱，頭也不回地跨出了院門。
呂梁跟在她身後，經過那男人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冇說，抬腳走了。
李月瑤搖下車窗，剛要招手，就看見李香蘭從裡麵走出來。
她先是一愣，接著神色有些古怪：“二驢，你們一起回去……”
“我嫂子回村繼續賣豆腐。”呂梁隨口應了一句。
李月瑤冇再問，隻是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發動了車子。
車開到半路，李香蘭說餓了，要下去買幾個包子。
呂梁朝李月瑤點了點頭，李月瑤把車靠邊停下，李香蘭便推門下了車，朝路邊的早餐鋪子走去。
車裡隻剩下兩個人。
李月瑤側過臉看呂梁，目光裡帶著連日來積攢的那點不舍和貪戀。
自從昨天在辦公室裡春風一度，她幾乎是食味知髓，那感覺太美妙了，讓她隻要想起二驢的壯碩體格，便忍不住渾身發軟。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探過身來，伸手把駕駛座的靠背往後一放。
呂梁還冇反應過來，她已經跨坐了過來。
車子猛地一晃。
“傻驢，讓姐試試車，你可要開穩點啊……”
聽到這話，呂梁心裡的火，瞬間沸騰了起來。
美人在懷，他哪裡有半分推開的念頭。
整個人抱緊李月瑤，便瘋狂起來！
一時之間，整個車瘋狂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