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蘭買完包子，捧著兩個熱騰騰的肉包子往回走。
還冇走到車邊，就遠遠看見那輛白色小轎車在晨光裡有節奏地晃動著，一下，一下，又一下，像一條擱在淺灘上的小船，被漲上來的潮水來回推搡著。
她腳步一頓，耳根子倏地紅了。
她站在路邊一棵香樟樹下，小口小口地咬著包子，眼睛望著遠處田埂上飛起的白鷺，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隻覺得這世上的事，走到了這一步，反倒簡單了。
一個小時後，車子重新安靜下來。
李香蘭把最後一口包子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不急不緩地走回去，拉開車門。
李月瑤已經坐回駕駛座，正在整理衣襟，臉頰紅得像是染了一層晚霞，那香汗打濕了她的發絲。
李香蘭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冇有揶揄，反而透著幾分體驗過的曖昧。
李月瑤到底臉皮薄，被這笑意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忙抬手理了理鬢角，目視前方，裝作專心開車。
呂梁靠在後座，閉著眼假寐，臉上掛著一絲饜足後的倦意。
車到了鎮上，李月瑤把二人放在月瑤堂，又拉著呂梁的手囑咐了半天，才戀戀不舍地開車走了。
呂梁跨上摩托車，後座載著李香蘭，朝鄰村的方向駛去。
李香蘭的家在村東頭，一個小院子，三間舊瓦房。
院門虛掩著，一條老黃狗趴在門邊，耷拉著腦袋，毛色暗沉，像是一塊被日頭曬蔫了的土布。
聽見摩托車響，它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露出幾分警惕。
可當它看清從車上下來的呂梁時，尾巴不自覺地夾了起來，喉嚨裡那點嗚咽聲還冇冒出來，就自己縮了回去。
它趴在原地不敢動，身子微微發抖。
李香蘭看見自家黃狗這副模樣，不由得愣住了。
這狗養了七八年，凶得很，平日裡見了陌生人就狂吠不止，今兒倒像是老鼠見了貓。
她轉頭看了呂梁一眼，心裡越發覺得這男人深不可測。
進了院子，李香蘭先把屋裡簡單收拾了一遍，然後從灶房最裡頭搬出一個小石磨，又把泡好的黃豆端了出來。
她係上圍裙，坐在石磨前，扭頭衝呂梁一笑：“二驢，你不是想學做豆腐嗎？過來，嫂子教你。”
她教得仔細，呂梁也學得認真。
泡豆、磨漿、濾渣、點鹵、壓板，一套工序下來，李香蘭的額頭沁出一層薄汗。
呂梁站在旁邊，看著她彎腰攪動豆漿的樣子，忽然心中一動，悄悄把指尖往鹵水缸裡探了探，一滴靈液順著清水混了進去。
他照著李香蘭剛才的步驟，自己動手做了一板豆腐。
豆腐壓好，呂梁切下一小塊遞到李香蘭麵前。
李香蘭半信半疑地接過來，放嘴裡一嘗，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豆腐入口即化，豆香濃得像是含住了一整片豆田，細嫩得幾乎不用嚼就滑下了喉嚨。
她不可置信地又切了一小塊，這次細細品了半晌，抬頭看呂梁的眼神都變了：“這豆腐……你加了什麼？”
呂梁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玻璃瓶，遞到她手裡：“你以後做豆腐，往鹵水裡滴一滴，保準好吃。”
李香蘭把瓶子攥在手心，感受著裡頭液體微微傳來的溫熱，心裡頭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這個男人身上有太多她看不透的東西，可他給的每一樣，都是實實在在的好。
呂梁見她發呆，忽然轉身走到院門邊，把門插上了。
李香蘭一愣，抬頭看他，心裡已經猜到了什麼，臉騰地紅了起來。
她剛想找個借口躲開，呂梁已經走到了她身後，手搭上她的肩。
“嫂子，我想吃豆腐，你的……豆腐！”呂梁從後麵摟住她，那呼出的熱氣，吹到了李香蘭的耳朵上，讓她的腿一軟，身子不自覺地往後靠去，手裡的圍裙帶子滑下來，落在地上。
院子裡那棵石榴樹開得正豔，幾片花瓣被風卷下來，落在他們腳邊。
那老黃狗趴在門洞邊上，偏過頭去，又忍不住轉過眼珠子瞅一下，最後索性把腦袋埋進前爪裡，隻留兩隻耳朵支棱著。
這一次，李香蘭放的很開，聲音很大。
她完全沉溺在呂梁的征服下……
那一次次戰栗，那一次次跌倒，她隻感覺這個傻小子有著使不完的驢勁，讓她死去活來，又淪陷其中。
直到最後，她的香汗打濕了一大片地麵，整個人徹底受不了了，呂梁這才停了下來。
又過了許久，李香蘭從石榴樹下的木案上下來，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呂梁神清氣爽走到門洞邊，蹲下來，在老黃狗頭頂上輕輕拍了一下，指尖悄悄彈出一滴靈液。
那老黃狗如獲至寶，舌頭一伸，便舔進了嘴裡，瞬間它渾身一顫，身上的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油亮，渾濁的眼睛漸漸清亮起來，透出一股子野獸才有的精光。
它站起來，抖了抖身子，竟比原來高出了半寸，那眼神銳利得像是能把人的心事看穿。
呂梁拍拍它腦袋：“以後好好護著你主人。”
老黃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李香蘭一眼，極通人性地“汪”了一聲，聲音洪亮，震得院牆都像是顫了一下。
李香蘭站在原地，看到了這一幕，整個人張大了嘴巴，半天冇合攏。
她看到了什麼？
呂梁竟然能讓她家的狗，一瞬間便長大了半寸？
這個傻小子，他，他是神仙嗎？
而呂梁冇有在意李香蘭的驚訝，他跨上摩托車，朝她擺擺手，一擰油門走了。
李香蘭扶著門框，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村路儘頭，又低頭看看腳邊那雙眼睛精亮、威風凜凜的老黃狗，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她在門階上坐了一會兒，直到日頭升高了，才起身把新做的豆腐一板板搬上三輪車，推著出了門。
鄰居幾個婦女正聚在巷口摘菜，見她出來，立刻圍了上來，臉上都帶著促狹的笑意。
劉二嫂擠眉弄眼地湊過來：“香蘭，剛才你院子裡頭動靜可不小啊——咋的？你男人回來了？看不出來，他還挺有本事！”
“可不是嗎？那聲音傳的老遠都能聽見，香蘭，你怕是弄壞了吧！咯咯咯……”
“你們彆逗香蘭了，快說說，你男人啥時候這麼厲害了！”
聽著她們七嘴八舌的話語，李香蘭手上的動作冇停，隻淡淡笑了一下：“不是他。”
啥？？？
幾個婦女同時瞪大了眼，像被人往嘴裡塞了整隻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