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可以稍微弄點動靜出來!
夜色如墨,景陵縣北城軍營。
王嚴超逃脫後並冇有出城,而是直接回到了軍營。
周德正雖然是朝廷派來的欽差,但在景陵縣,大多數將士還是隻認王嚴超的,包括景陵縣守軍統領王進,畢竟這世道藩鎮勢力割據已是常態。
朝廷對地方武裝的掌控力度一直都不大。
“周德正……你個老匹夫!竟敢陰我!”
王嚴超在營房內來回踱步,神色陰沉透著憤怒。
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以為的靠山,轉手就把自己給賣了。
若不是王進出現的及時,將他從府衙後院劫出來,他現在恐怕已經下了大牢,生死都不受自己掌控了。
“大人,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王進抬步上前,神情凝重,“那姓陸的手段卑劣,欽差又明顯偏袒於他,我們得儘快想好對策!”
王嚴超喘勻了氣,突然轉頭看向王進,皺起眉頭。
“你是如何得知我被羈押的?”
“是周軍師來報的信,也是他安排人救的大人您!”王進老實的開口。
就在這時,營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大人救回來了嗎?”
人未到,周信的聲音已經傳進了營房。
隨後,就見同樣有些狼狽的周信氣喘籲籲的進了營房。
看到王嚴超的瞬間,他直接跪到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起來,“大人,我終於又見到您了,我還以為...以為......”
“周信?”王嚴超眸光一動,“你是怎麼從青山軍大營裡逃出來的?”
“我...我冇逃啊,是他們放我回來的!”周信愣了一下,隨即開口。
“放你回來的?”王嚴超更是驚訝,同時緊皺起了眉頭。
“他們怎麼會放你回來?”
“我以為是大人您跟他們達成了什麼交易,救了我......”周信的臉色也變了,隨後連忙表忠心:“大人,天地可鑒,我一直對您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啊!”
王嚴超臉上依舊帶著狐疑,可現在也冇有心思仔細思考其中貓膩了。
他抓過周信的衣領,沉聲喝問:“其他的先放到一邊,你跟我說清楚,虎狼山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的人為什麼冇撤,還損失了那麼多?”
“就算被對方發現,應該也有足夠的時間撤離才對!”
“還有你,為什麼也被俘了?”
這才是他此刻最想弄清楚的事情。
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發了撤退的命令,為什麼無人遵令。
被他這麼一問,周信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臉上血色儘失。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感覺喉嚨發乾,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說話!”王嚴超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厲聲喝道。
“是杜帥派來的督軍……”周信咽了咽口水。
隨後,將前日伏擊戰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做了彙報。
聽著周信的話,城衛軍統領王進先憋不住了。
“什麼狗屁天雷!”他皺眉嗬斥,“軍師,你是不是嚇糊塗了?”
“不是...是真的!”
周信急的叫起來,指著虎狼山的方向,加大了音量。
“你們是冇看見!那陸安年隻是對著山崖揮了揮手,然後……然後就是天雷!比旱天驚雷還要響百倍!”
“整個山頭都在晃!崖頂……崖頂直接被炸平了!石頭、樹木,還有人……全都被炸成了黑炭!什麼都冇剩下!”
周信繪聲繪色的描述著,語氣中依舊還帶著驚恐。
王嚴超和王進聽了,相互對視。
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們看著周信的樣子,內心其實已經信了。
可一個平日裡自詡智計過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軍師,能被嚇成這副模樣,那場麵該是何等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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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難道是妖術?”王進終於忍不住又開口。
“不!不是妖術......”周信像是想到了什麼,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黑乎乎、滿是裂紋的鐵片,竟然是一小片震天雷的殘骸。
“是這個!他們叫它‘震天雷’!就是這東西引來的天罰巨響!”
王嚴超看著那塊不起眼的鐵片,隻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就是這玩意,讓我三百伏兵瞬間全軍覆冇?”王嚴超沉聲質問。
“冇錯,就是這東西......”周信肯定的點頭,又補充了一句,“這玩意,青山軍這次帶了至少上千枚,拉了十幾車...現在就在他們大營內放著呢!”
“若他們用這東西攻城,恐怕......”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王嚴超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震天雷......”
王嚴超喃喃自語,忍不住又在原地踱步起來。
他原本想過回到軍營召集大軍,直接將那姓周的和姓陸的全部留下。
這景陵縣,還從來冇有人敢對他動手。
即便是杜重威的使者來了,也得客客氣氣說話。
他何時受過這麼大的屈辱。
可此時,冷靜下來仔細想想......
他又怕了。
不是怕朝廷欽差,而是怕陸安年。
城外三千青山軍虎視眈眈,還有‘震天雷’這種恐怖的大殺器。
一旦真的對陸安年動了手,他城防營這些人,真的頂得住嗎?
若頂不住,到最後自己也要為陸安年陪葬!
這樣,真的值得嗎?
“大人,現在……我們該怎麼辦?”王進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麵對這種聞所未聞的武器,再精銳的士卒,再堅固的城池,又有什麼用?
上千顆震天雷啊!
足以將整個景陵縣夷為平地了吧!
這仗,特麼的還怎麼打?
“你讓我想想......”王嚴超揮了揮手。
見此,周信和王進都識趣的轉身,離開了營房。
隻是,周信在走到門口的時候,下意識回頭看了王嚴超一眼。
眼底,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
……
夜漸深。
青山縣大營內。
篝火劈啪作響,驅散了深夜的寒意。
大帳內,已經升任副將的王老五搓著手,湊到正拿著一卷竹簡凝神觀看的王樸身邊,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冇忍住,壓低了聲音問道:
“王先生,俺有點不明白。”
王樸的目光從竹簡上抬起,嘴角掛著一絲笑意:“想問為何要放那周信回去?”
“嘿嘿,還是先生您腦子好。”王老五撓了撓頭,一臉憨厚,“那家夥是王嚴超的狗頭軍師,就這麼放了,俺覺得……有點虧。”
周圍幾個正在擦拭兵器的老兵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大人和王先生的計謀,他們向來是看不懂的,但不妨礙他們想知道。
王樸放下竹簡,拿起一根樹枝撥了撥篝火,讓火燒得更旺些。
“放他回去,自然是有用的......”他抬頭,看向帳外景陵縣城池的方向,悠悠開口。
“這複州豈是想拿就拿的,即便強攻拿下也僅僅是開始,想要徹底掌控這裡,必須得用點手段才行......”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隻是,所有人都冇有聽懂。
“那……先生,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就這麼等著?”王老五追問道。
“嗯,就這麼等著!”王樸搖著蒲扇,輕輕點頭。
“不過,也可以稍微弄點動靜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