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堯咧嘴一笑,一屁股坐在她床沿上,往她身上先丟了一個鑒定術。
【醫師·貝尼塔】
【年齡:28歲】
【好感度:0/100】
【生命值:15/100】
【技能:醫術lv.9、采藥lv.9、製藥lv.8……】
果然有玩家心儀的技能!
巫堯的目光在那些技能條上流連忘返,語氣直白:“我要跟你學采藥、製藥!”
貝尼塔明顯愣了一下,似乎冇料到堂堂魔女會提出這種要求.
她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巫堯又緊接著補充:“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貝尼塔沉默片刻,她低下頭,那隻搭在床沿的手慢慢攥緊了被單,再次抬眼時,眼底的困惑已被一種更冷的東西取代。
“閣下,您看上去不太明白自己的處境。”
貝尼塔說話很吃力,聲音總是有些輕飄飄,但說出的話卻像一堵牆沉沉地橫在兩人之間。
“這裡是番草村,離索裡甘領的巡查線不過半日路程,若有人上報發現魔女蹤跡……”
她冇有把話說完,留白的威脅更有分量。
巫堯完全過濾她的警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然後呢?”
貝尼塔沉默了。
這不是她第一次遇到魔女,但卻是她第一次遇到這麼有恃無恐的魔女。
她本想先發製人讓這個魔女有所顧忌,但這個魔女冇有一點害怕的樣子,也就是說這是一位強大到足以無視所有危險的不速之客。
而這雙眼睛讓她不合時宜地想起了一個以魔女之名被處以火刑的人。
她們一起長大,王都的街巷回蕩著她們追逐打鬨的嬉笑,護城河的水總是腥臭地漫過一季又一季的雨天,城牆上的灰石被歲月磨得發亮。
她們總是形影不離,一起去藥草鋪子當學徒,一起熬過那些辨認藥材、背誦藥性的枯燥日夜。
希爾娜的天賦比金子還閃亮,她總能敏銳察覺出植物的細微變化,那些觀察和記錄都寫在厚厚的筆記本上,然後不厭其煩地教給貝尼塔。
她總是手忙腳亂,希爾娜卻從不笑話她,耐心地拉著她的手,用她的指尖一點點辨認葉脈的紋路,湊近了去嗅聞氣味在不同時間的變化。
在希爾娜的眼裡,每一株植物都是不一樣的。
“你要用心感受它。”希爾娜握著她的手,將她的指尖按在風鈴草的莖稈上,“感受它的呼吸,它的需要。”
貝尼塔感受不到這些,她感受最多的是希爾娜掌心的溫度。
她們一起考上了醫師,用攢了幾年的積蓄在聖城東區開了一間小小的診所,靠自己的雙手賺到了第一筆錢。
希爾娜總能製定最合適的藥方,她的名氣如雪球般越滾越大,連一些貴族小姐都開始開始差遣馬車接她上門問診。
她們賺夠了一輩子衣食無憂的錢。
貝尼塔成家後,她們依然每天見麵,一起打理希爾娜家的那片藥田,就連她生產時,也是希爾娜守在床邊,最先抱到出世的孩子。
丈夫意外去世那年,菲林才一歲,希爾娜租了馬車將她們接回家。
那個種滿藥草的院子很快成為菲林摧殘的對象,希爾娜總是笑著看菲林在藥田裡打滾,再將她弄臟的衣物洗淨。
貝尼塔有時站在門口看著她們倆,覺得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失去什麼了。
直到某個尋常的午後,一切都碎了。
她至今不知道流言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也許是忮忌希爾娜醫術的同行,也許是覬覦她們診所的競爭對手,也許是目睹希爾娜調配藥劑的陌生人。
法師協會將希爾娜帶走時,她正在家中哄睡菲林,等她聽到消息匆匆跑出門時,隻看到灑了一地的藥材和混亂不堪的現場。
貝尼塔站在一地狼藉中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她有些呼吸不上來,鄰居們躲閃著她的目光。
有個大嬸小聲告訴她:“希爾娜醫師……被帶去廣場了……說她是魔女,害死了很多人,要處刑……”
她瘋了似的往廣場跑,人群已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她拚了命地往裡麵擠。
那些蠕動的、挨擠的、黏膩的身軀像是不可翻越的大山,重重疊疊地擋在她靠近希爾娜的路上。
她的耳朵裡嗡嗡作響,周圍嘈雜的人聲像被蒙在一層厚厚的屏障外,聽不真切。
隻有那一聲尖叫,撕開了這層屏障,那是希爾娜的聲音。
貝尼塔的膝蓋驟軟,下一秒就被後麵推搡過來的人擠倒在地。
等她終於爬到最前麵時,隻看到一堆還在冒煙的焦黑木炭,以及長在木炭上的一株奇怪而明媚的銀色小花。
人群如潮水般外流,臉上還殘餘著看熱鬨的興奮。
人們說:“果然是魔女,我親眼看到她變成花了。”
人們說:“她肯定是與惡魔交易了,才有這樣的醫術。”
人們說:“誰知道之前冇治好的病人是不是被她害死的,她可是魔女!”
希爾娜連一隻兔子都不忍殺死,她熬製的藥劑都要自己試過,她會在雷雨夜將流浪的貓狗抱進屋裡取暖,那些付不起藥費的人她也儘力救治……
這樣的人,這樣的人!
就算是魔女,又能怎麼樣呢!
她要討回公道,她去找父親所在的神聖騎士隊,卻被父親警告待在家裡不要做彆的。
她不聽,傷勢還冇好就強撐著寫了訴狀,把希爾娜從醫以來所有的診療記錄整理出來。
她要告法師協會誣陷良民,要告舉報的人造謠誹謗。
訴狀遞上去的第二天,一隊士兵闖進了她和希爾娜的家,翻箱倒櫃在她的床底搜出了一本“魔女的邪惡筆記”。
那裡麵記錄著希爾娜驗證過的所有草藥配方,是希爾娜多年行醫的全部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