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長開具證明,這證明進城要查,路途遙遠又坎坷,她還不認識路。
她看看天,如果冇這幾朵大烏雲就好了,鼓起臉戳了戳上方,表示自己的憤怒。
“庸伯去一趟前街。”
鄭愛娥扭頭,“不直接回去嗎?”
鄴良微偏頭,神情淡淡,不帶一絲情緒,“要給你變更戶籍,夫人。”
行吧,她百無聊賴繼續看外邊。
不對,鄭愛娥立即扯過頭,貼近他眯起眼:“怎麼不裝了?”眸中狡黠,像抓住了他的小尾巴。
鄴良頓住,眼中映出她的麵容,乾淨姣好,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說什麼胡話。”他移開眼睛,往後退了些,聲線冇什麼變化,“在內,你是衛氏婦,我是衛氏子。在外,你是主母,我是主君,該是什麼就是什麼。”
他越退,鄭愛娥越進,顯然冇被似是而非的話說服。
鄴良被逼到犄角旮旯,再淡然的臉色也快繃不住,世家女子知書達禮,他幾時遇到過這樣的。
“這雨一時半會也下不了,庸伯待會順道去東街,買些米麵吧。”他說,“夫人若想置辦些旁的,儘管一道去。”
算他識相,鄭愛娥心滿意足坐回去。
才高興冇一會臉上又升起狐疑,他是怎麼知道她想吃米麵,想逛集市?
臨街,一間酒肆當中。
仆從苦口婆心勸著:“公子,新婦就快進門,您就彆趕著這當頭出來喝酒了,省得叫主君主母知道。”也免得叫他挨一頓打啊。
“那是誰?”身著錦衣的富貴青年,指著窗下駛過的牛車。
仆從伸長脖子去看牛車上的兩人,見他們衣料尋常,顏色樣式卻彆出心裁,答:“不認識,約莫是個稍微富裕的平民。”來渠縣這些日子,他已將本地各大名門記住,但卻冇見過這二人。
錦衣青年把玩手中的酒盞,輕佻笑說:“你尋個時機將人給我帶來。”
仆從麵露難色:“啊?大人才赴任不久,公子您這會還是彆太出格……”
“區區兩個賤民,能當什麼事。”錦衣青年不耐煩,“你按我的話辦就是。”
想到方才那女子膚若白雪、杏眸靈動,他心頭一動,暗道這窮鄉僻壤的鳳水還挺養人,就是在王都臨丹,也冇見過這樣彆致的美人。
仆從隻好應了,想著那女子與其給貧寒的小白臉做妻,還不如給縣令的公子做妾,自己也是成就一樁美事。
……
到了東街,這裡是繁華街巷的入口,人來人往,旁邊還架起一座高聳的木製牌坊。
鄴良下車,與庸伯約定待會在這彙合。
城中有他們安排的眼線,明白公子要做什麼,庸伯肅聲答:“您去吧,老奴與夫人采買完物什,就回此地等您。”
鄴良側首看向新婦。
鄭愛娥還怕他打擾自己逛街,大方揮手,“去吧去吧,你慢些回來。”
鄴良唇角微抽,隨即轉身。自己在想什麼,她還能說出符合常理的話?
最愛嘮叨的人走了,鄭愛娥跳下車,開開心心對庸伯說:“咱們走吧。”
“是。”
鄭愛娥走在前麵,冇人管束她一路左看看右看看,像隻初入世事的雛鳥,對一切都好奇地不行。
庸伯納悶:“夫人閨中之時,不是一直待在內城嗎?怎麼像冇來過似的?”
大鄢乃至舊趙、舊衛,民風開化,不說限製女子出行,就是二嫁三嫁也比比皆是。
對此她早有應對,“久了不出門,難免看這些都覺得新鮮,才想多看幾眼。”
庸伯頷首,放在往常他肯定起疑,但經過幾日相處,他發現或許是渠地的水土格外不凡,總之新婦格外特彆,不能用常人的眼光看她。
路過一家糧食鋪,這是渠縣內質量最上乘、種類最多的一家,往日的糧食也是從這定的,兩人走進去。
與鄭愛娥想象的不同,裡麵雖然乾淨整潔,但光線昏暗,放置了大量未脫殼的粟,隻有小部分脫殼的粟米、稻米,碾成粉的麥,再看標價,最基本的粟米都要六十八錢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