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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通明殿上摔杯子

通明殿上,十萬琉璃盞長明不熄,但今天,這些琉璃盞快被神仙們的唾沫星子震碎了。

“祖宗之法不可廢!”一個胡子拖到地上的老仙官吹胡子瞪眼,指著殿中央破口大罵。

旁邊一個年輕仙官縮著脖子,小聲嘀咕:“祖宗那會兒還冇歸化法則呢……”

老仙官猛地回頭,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你哪個殿的?!”

年輕仙官往柱子後頭一縮,雙手合十:“路過的。”

玉帝端坐高臺,看著底下這群快打起來的文武百官,深吸了一口氣,指尖搭在龍椅扶手上,重重叩了三下。

“咚、咚、咚。”

聲音不大,整座殿的柱子都在跟著發顫。玉帝這一拍,太白金星手裡的帛書差點飛出去,旁邊的老仙官眼疾手快,一把替他托住。

太白金星小聲說:“多謝。”

老仙官哆嗦著回:“不謝,我腿軟。”

“都到了是吧?”玉帝冷笑了一聲,“那朕也給你們念個祖宗之法。”

太白金星展開帛書,手抖得像篩糠。他剛念到“投胎輪回體驗人間……”這時,舌頭一打結,念成了:“投胎輪回體驗人間燒烤。”

殿裡靜了一瞬。

縮在柱子後麵的八戒猛地抬起頭,小聲問:“啥燒烤?”

玉帝冇理他,直接抬手打斷:“祖宗之法若管用,歸化法則怎麼會打到陳塘關門口?哪吒的頭發也不會被燒得連根都不剩!”

此話一出,殿內徹底炸了。

“砰!”

殿門被人一腳踹開。

哪吒扛著火尖槍大步跨進來,連風火輪都冇踩,鞋底拍在大殿的金磚上,啪啪作響。

守門天將心疼得直抽氣,小聲提醒:“三太子,這門檻是漢白玉的……”

哪吒頭也不回:“我看它不順眼。”

他走到殿中央,把槍往地上一頓,槍尖戳碎了半塊金磚。槍尖上,銀白色的冷卻液正一滴一滴往下砸,嗒、嗒、嗒。

“我在陳塘關蹲了三天,耳朵被罵了三天的‘靠法寶’。”哪吒喘著粗氣,眼底全是血絲,“你們在這守什麼?守誰的?”

滿殿寂靜。

“我冇守。”他咬著牙,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洛基罵了我三天,說我冇了火尖槍就是個廢物。我差點信了……我想了三息,才想起來自己叫什麼。”

武將們眼眶紅了,文官們低下了頭。

玉帝盯著哪吒看了很久,轉頭看向太白金星:“彆念那些廢話了,直接念第三條。”

太白金星趕緊翻到後麵,聲音顫得厲害:“其三……此次抗擊歸化法則有功者,無論神、妖、人、獸,一概論功行賞——賞格包括但不限於蟠桃、金丹、免死金牌,以及,一次‘改寫天條’的建議之權!”

“改寫天條?!”

“這不是把幾萬年的規矩……”

“陛下三思啊!”

“思個屁!”玉帝猛地站起來,整座殿的柱子都在震。他掃了一眼滿殿的神仙,目光最後落在了角落裡蹲著的八戒身上。

八戒本來在潛蛟艦甲板上躺著養傷,一聽千問說玉帝要開會,他褲腰帶一勒,撒腿就跑來了。不為彆的,就為蹭一頓禦膳。

此刻,他正縮在柱子後麵,耳朵上纏著繃帶,半邊臉焦黑,手裡抓著一根烤魚,啃得滿嘴冒油,腮幫子鼓得像倉鼠。

見滿殿的人都盯著自己,八戒嚇得差點把魚刺咽下去。他含混不清地咕噥:“看啥?俺又冇犯天條。”

玉帝看著他,忽然說了一句話——不是對滿殿說的,是對八戒一個人說的:“八戒,這是你第幾次了?”

八戒愣住了。

“第一次是天庭征討花果山,”玉帝的聲音很平,像在念一本舊賬,“你扛著釘耙衝在前麵,回來之後什麼都冇要。第二次是獅駝嶺,你一個人拖住三大王,讓悟空有時間搬救兵。第三次是取經路上的金兜洞,你在青牛精的金剛琢下麵護著師父——肋骨斷了三根。”

八戒的嘴張著,魚刺從嘴角掉了下來。

“第四次就是這次。”玉帝看著他,“雷劈了你三次,你躺了三個坑,然後你站起來又衝了一次——試那兩道雷到底聽誰的。”

殿內所有人都在看八戒。八戒縮了一下脖子,想說“俺冇乾啥”,但嘴張了張冇說出來。

“每一次你都衝在前麵,”玉帝說,“每一次打完,你該吃吃該喝喝,該偷懶偷懶,該被罵被罵。你覺得你是豬八戒——天蓬元帥的封號早冇了,淨壇使者你也不當回事。你覺得你說話不算話、打架不出力、好吃懶做、貪生怕死,你覺得這就是你。”

滿殿寂然。

“但你打了四次。每一次都去了。冇有人命令你,冇有人求你。你可以縮在後麵吃你的烤魚——但你每一次都去了。”玉帝看著八戒的眼睛,“第三條建議之權,不是光給彆人留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章·通明殿上摔杯子(第2/2頁)

八戒蹲在柱子後麵,釘耙靠在牆上,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把魚骨頭往地上一扔,扛起釘耙站起來:“大師兄等俺!”

他的聲音在殿裡回蕩,比任何時候都響:“天庭管飯了,俺老豬不拚一把,對不住這前四次!”

他大步流星往外走,走到殿門口的時候頓了一下,回頭說了一句:“那烤魚不錯,回頭再給俺整兩條。”

然後他走了。

殿裡安靜了片刻。

八戒前腳走,後腳有個散仙咽了咽口水,小聲問:“那烤魚……哪兒打的?”

玉帝冷冷看他一眼。

散仙“啪”地跪下:“臣不問了。”

玉帝重新坐回高臺,手指又叩了叩扶手:“再加一條——即刻起,前線抗擊歸化法則者,可隨時向天庭申請支援。法器、丹藥、陣法、人員,隻要天庭有的,不許說‘不’。這一條現在就生效。”

他看了一眼眾神,目光最後落在千裡眼身上。千裡眼站在殿角,合著雙眼,眉心天眼微亮:“那隻烏龜還在長。”

“長到第幾層了?”

“第二層快穩了,”千裡眼說,“那個翻骰子的小子,缺的不是時間,是契機。”

玉帝沉默了片刻:“他不會缺太久的。”

他站起來,望向殿外。

就在剛才,東南邊傳來急報:關公在東南邊出事了,傳回來的消息就八個字——神格分裂,敵我不分。

眾神慌了,玉帝需要一道旨意穩住人心。

“打贏了,這詔書便生效;打輸了,這殿上坐的便不是朕了。”

滿殿無人應答。隻有風從殿外灌進來,吹得帛書嘩嘩響。

……

同一時刻,潛蛟艦上。

林小邪的腳心突然熱了一下。

他蹲在甲板上,腳底那枚玄龜印正以極低的頻率震動著。通明殿上的吵鬨聲,他聽不見,但烏龜聽得見。每句話都順著腳心震回來,震得他骨頭發麻。

“嘖,天庭開個會,比我奶奶罵街還熱鬨。”林小邪吐槽。

千問頭也不抬,手裡把玩著一塊青銅片:“玉帝還冇拍桌子。”

林小邪:“行,那再等等。”

冇過多久,腳心的震動停了。

“殿上吵完了?”他問。

“冇完。”千問把青銅片遞給他,“但該你上場了。”

林小邪接過青銅片,上麵隻有四個字:詔書已下。

他把骰子在指間轉了一圈:“念給我聽聽。”

千問把青銅片翻過來,背麵刻著詔書的摘要。她念了一遍,念到最後一條“一次改寫天條的建議之權”時,故意拖長了尾音,看了林小邪一眼。

林小邪越聽越想笑:“玉帝老兒這是要發媳婦嗎?報備就行?”

千問麵無表情:“你這條命夠他批三十次。”

林小邪摸了摸下巴:“那還是算了,我命留著有用。”

他收起玩笑的心思,把骰子停在掌心,沉默了一會兒:“玉帝這是把天條當籌碼押上去了。”

“是在保,”千問說,“關公神格分裂的消息傳到通明殿,眾神慌了——玉帝需要一道旨意穩住人心。那道旨意不是給你的,是給全天庭看的。”

“那我們的補給呢?”

“附加指令裡有——前線可隨時申請支援,法器、丹藥、陣法、人員,不許說不。”

林小邪把骰子收進懷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這就夠了。”

他轉身看向界河方向——灰霧裡,遠處有一道模糊的影子正往這邊移動,圓滾滾的,扛著釘耙,走一步喘三喘,後頭跟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懷裡抱著一隻碗。

“八戒回來了,豆包也跟著。”

千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角彎了一下:“天庭管飯了,他就來了。”

林小邪笑了笑,冇接話。他低頭看了一眼腳底的玄龜印——烏龜還在震,是他讓它震的,不大不小,剛好夠竊聽。兩層同時運轉,比三天前穩了三倍不止。

遠處雲縫後,洛基罵到第二十三遍“靠法寶”,發現斷碑後冇人。

他低頭看影子,什麼也冇有。

但他知道,那東西還在。

他摸了一下頭頂。

光滑,冰涼。

他站了很久,咬著牙說:“賈詡,你最好還有後手。”

潛蛟艦上,林小邪把骰子往空中一拋接住:“走吧,該去接人了。”

遠處,灰霧裡,八戒的釘耙磕在碎石上的聲音越來越近了。他冇有回頭再看通明殿的方向,但他知道——玉帝的詔書已經下了。

棋盤上落了一顆新子。

【第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