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連縣太爺都要禮讓三分的姬家公子,懷裡正抱著個鬢發散亂、雙手反綁嘴裡塞著布料的年輕姑娘。

這情形讓趙德一愣,但他腦子轉得比兒子快了不知多少倍,他幾步上前將趙禮往旁邊一撥,依舊笑得和煦春風。

“姬公子駕臨寒舍,怎的還站在門口?”

他裝模作樣看向姬玄月懷中:“不知這位姑娘是?”

姬玄月垂眸看了他一眼,依舊是平日裡那副冷淡難以接近的模樣,可不知為何,趙德隻覺得渾身發涼。

“趙老爺。”

姬玄月抬手抽走了素玉嘴裡的布條,轉身幾步,將人放進了自己那輛馬車裡。他放下車簾,這才重新轉過身,冷冷睥向趙德。

“令郎當街劫人、欲行不軌,傷的還是姬某的救命恩人。”

“趙老爺說說,這該怎麼辦才好?”

趙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到底是生意場上滾了半輩子的老油條,隻愣了一息的功夫,便反手一個耳光抽在趙禮臉上,力道大得趙禮整個人都歪了半邊,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著他爹。

“混賬東西!”

趙德一聲怒嗬。

“讓你好好讀書,你倒學會當街劫人了?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趙禮張了張嘴剛想要辯解,就被趙德一個眼刀剜了回去。

趙德轉過身來,臉上又堆滿了帶著歉意的笑。

“姬公子,是我教子無方,這位姑娘的湯藥費趙家不會推諉,明日我再備厚禮去登門賠罪,公子看如何?”

他小心翼翼抬起眼,想從姬玄月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看出鬆動退讓,可姬玄月依舊隻冷冷垂眸看向他,半晌冇開口。

趙德被他看得冷汗直流,正想著還要該怎麼賠罪才好,就看見姬公子微微側過了頭,目光落在了那輛緊閉車簾的馬車上。

“趙老爺不必問我,受傷的並不是我,而是那位姑娘。”

趙德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趕緊來到車邊,對著車簾開口:

“姑娘,犬子實在荒唐,驚擾了姑娘,我這做父親的心中也實在是有愧。”

他說著,將身後的趙禮一把扯了過來,狠狠往他膝蓋處踢了一腳:“還不快跪下給姑娘賠罪道歉!”

趙禮在外囂張,在家卻不敢違逆他爹,眼看這架勢隻得順從跪了下來。

“……是我糊塗,對不住。”

“聲音大點,給姑娘保證以後不會再犯!”

趙禮閉了閉眼,好不容易才壓下心中怒火。

“從今往後,趙禮絕不再動姑娘分毫。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如此又跪了片刻,車廂裡才傳出一道微啞的嗓音:“……我們走吧。”

姬玄月這才收了目光,冇再給趙德半個字,轉身。

趙德杵在原地,直到見那輛毫不起眼的馬車徹底消失在巷口,心中才鬆懈下來,一低頭,正對上趙禮那張又青又白的臉。

“爹……”

趙德咬牙切齒開口:“你個混賬東西,惹誰不好,惹到姬家頭上,你是嫌趙家死得不夠快是不是!”

趙禮捂著胳膊,臉上火辣辣的疼還冇消下去,還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麵給個女人下跪道歉,心中又憋屈又惱火,他站起身來:

“那死丫頭就是個采藥的孤女,什麼救命恩人,不過是姬玄月隨口扯出來的幌子,他就是在街上瞧見了,順手搶人罷了!”

“你還說!”趙德氣得胡子直抖,“我不管她是誰,姬玄月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親口說了那話,你還看不清楚?”

“姬家公子他在青陽鎮你見過他什麼時候管過閒事嗎?今日這架勢,你能不能想想是為什麼?”

“能為什麼,他不就是也看中了那女人的模樣!”

趙禮梗著脖子強嘴。

“是那臭丫頭先拿刀劃傷的我,我才出手綁了她。就算鬨到衙門去了也是她理虧。姬玄月仗著有點錢就橫插一腳,他就是在期付人,爹,您難道能咽得下這口氣嗎?”

“你給我咽下去!”

趙德一巴掌又扇了過去。

“姬家財大勢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