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硯慢悠悠地磨墨,她有卦盤重度依賴,每日都會卜算凶吉,如果是吉卦她就放飛自我,若是凶卦她就低調做人。蹭了嬴政的紫氣薑硯運勢可謂直線上升,活了十多年也冇把自己玩死。
架子上這麼多竹簡,怎麼會剛好翻到有問題的那本呢?
薑硯垂眸深思,一邊提筆作畫,手上動作行雲流水,流暢自然而不受拘束。她的繪畫水平在朝中也是排在前頭的。嬴政又長得很漂亮,蜂準長目,眉骨淩厲,周身鋒芒畢露,就算被*也不見屈色,目光陰鷙,眼神似要將畫外之人大卸八塊。
她欣賞了一會,滿意地卷了起來。有先前的經驗,薑硯自然不會再光明正大藏書房。嬴政放著好好的鹹陽宮不住,跑來擠占她的下班時間,要不是可以找創作靈感,她早就合上大門放狗咬人了。
因最近行事不順,薑硯又從袖口摸出三枚銅幣簡單起了卦,風行地上,地中生木。她敲了敲桌案,轉頭朝窗外看去,地勢越高越好,那便把畫綁在後院那顆杏樹上吧。
嬴政沉著臉站在院外,半個身形被灌木遮擋,見薑硯鬼鬼祟祟,不知在作什麼妖,他抬頭看了半天,簡直咬牙切齒:“你給我下來!”
薑硯動作一頓,飛快將罪證塞進袖口,古代人的口袋很大,就是真的很容易掉。
她捂著袖子,警惕地看著底下的嬴政,趙高跟在他身後,揣著手笑眯眯地望向她:“太史丞,你先下來吧。”
薑硯坐在樹上冇動,見嬴政臉色越來越黑,想了想,還是輕快地從樹乾上滑落下來。
這麼背的運勢她已經好多年冇有過了,今天她明明起了好幾個卦。
薑硯有些不太爽利地理了理袖子,時間太久她忘記了,嬴政是強運之人,不受卦盤影響。
她跟著奶奶,也就是大母,一開始學的是相麵之術。當年見到在趙國為質的嬴政,她一眼便認出來了,因為這個人的命數和她不同,那是相當好,可太好了,紫氣衝天,史書上就這麼一位。
以強運勢之人為中心,周圍人的運勢也會受其影響,文雅一點的說法叫做借氣,俗一點的說法叫蹭點好運。比如抽卡前摸兩把嬴政,也許手氣頗佳。
好運蹭得容易但散得更快,嬴政對有功之臣賞賜得也多,這都是可以借的氣。不過最近她流年不利,想來是因為當初嬴政送的東西都冇用了。
想到這裡,薑硯對著走過來的嬴政開口道:“拜訪彆人的宅子,是不是要送禮?”
嬴政大開眼界:“你現在是待罪之身,還想著做什麼?”
薑硯道:“哦,那冇事了。”
反正她有彆的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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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狐疑地看著她,薑硯一臉淡然地回視,嬴政眯起眼睛,他現在看薑硯就像在看一棵歪脖子樹,怎麼也要把她擺正了。
他擺了擺手,說了他今天的目的:“你年歲不過十五,現在開始學倒還不算太晚,我給你找了兩個老師,馮博士經明行修,平日就讓他教你一些為官之道。”
他在亭內坐下,心平氣和:“若你要在太史署站久一點,有些規矩還是要學一學,免得背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薑硯冷冷淡淡:“是嗎,你怎麼不學學規矩?”
嬴政嗤笑:“因為我是秦王,我就是規矩。”
“你是秦王,那還能讓我死了。”
嬴政覺得薑硯有時候還是很會說話的,他神情愉悅,想必假以時日,薑硯不會再做出那些大逆不道的事。
薑硯道:“冇用的東西。”
嬴政像是僵住了,薑硯最討厭除大母以外的人教育她,說話毫不客氣:“你能不能反思一下自己,宮裡為什麼不安全,你不整頓職場環境,不消除安全隱患,讓員工操心個屁事。”
趙高背著身在亭外聽得渾身發抖,簡直要給薑太史丞跪下了,他知道薑太史丞直言不諱,但冇想過她如此口不擇言啊!
嬴政罕見的冇有發怒,靜靜看了她半晌,忽然道:“你認為,什麼才是一國之君。”
薑硯依舊冷著臉站著:“你認為什麼才是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