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允蹲下身,平視著她。

她很狼狽,雪白的臉上有泥,有淚,甚至還有他故意留下的血痕,但那雙濕漉漉的眸子卻亮得驚人。

“雲姑娘,你看到了。”

雲清的嘴唇有些發抖,倔強得挺直脊背:“三爺看錯了,我什麼都冇看到。”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帶任何感情的冷笑,看得她渾身發顫:“你撒謊。”

她的鼻尖發酸,心裡止不住地想:為什麼她每回都這樣倒黴?!上回瞧見他殺人也就罷了,還能說夜色太暗看不清楚,如今又被人當麵抓住,一而再再而三地撞見陳彥允的秘密,定是會被殺人滅口吧?

他手裡還提著一柄不停往下滴血的利劍,剛殺完人,劍上的血還是熱的,不差她一個。

“三爺,您要殺我?”她的眸子裡蘊著一層薄薄的霧氣,淚珠要落不落地掛在眼眶裡,看起來很是可憐。

“今夜的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盯著她通紅的眼微頓了頓:“隻有死人會永遠保守秘密。”

溫熱的液體從她的眼尾滑落,雲清吸了吸通紅的鼻尖,冇有求饒,“爹爹教過我,若是無意間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要麼死,要麼變成自己人。”

她眼神緊張地看向陳彥允,“三爺,您選哪一個?”

陳彥允深黑色的瞳孔動了動,半晌後將劍丟在腳下,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托在掌心之中。

藥丸通體漆黑一片,很小。

“吃下去。”

雲清搖搖頭,從他掌心裡拿起藥丸,顧不得藥丸上沾染的血,閉著眼吞下了肚。

很苦,苦得她的秀眉微擰。

“你倒是膽大。”陳彥允輕笑一聲,“每月需服一次解藥,否則七竅流血暴斃而亡。服下後,你就是我的人。”

男人的聲音很是平靜,“我不會殺你,但你的命在我手裡,秘密在你我的心裡。”

見她的眉心始終緊皺,他的心中竟詭異地浮現出一絲不忍:“不用擔心,我不會以它要挾你做不願意的事。今夜的事情,我需要一個保證。”

雲清悶悶的嗯了聲,“現在可以幫我解開了嗎?”

聲音啞啞的,眼眶紅紅的,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三爺——”

陳彥允抬手,身後的黑衣人瞬間噤聲。

他走進兩步,親自替她解開了手腕腳腕的麻繩,“你信我?”

她揉了揉脹痛不已的手腕,“不全信,但我不想死,更不想小竹跟著我一起死。”

雲清拿起地上的那把劍,在眾人警惕的目光下割斷了小竹身上的麻繩。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起身,拉著小竹的手:“今夜我和小竹從未走過這條路,什麼都冇看到。”

“您的藥我吃了,您的秘密,我們會徹底爛在肚子裡。但是您要許我一個願望。”

陳彥允輕挑眉梢,眼底閃爍著濃濃的好奇:“願望?”

雲清認真地點點頭:“以後我向您要什麼,您都得給。但我發誓,絕不會觸及三爺您的底線。”

男人盯著她那張在月色下瑩潤白皙的臉,沉默半晌後輕輕地嗯了聲,“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