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鞋愣了很久,半晌後才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額頭:“好孩子,你喜歡我明個兒便去和花姐說說,讓她也教教你。”
雲清感受到女人手心的柔軟,眼眶發酸,聲音乾澀地嗯了聲:“謝謝你。”
小白鞋笑著摸了摸她尖細的下巴:“明天中午食堂裡有肉,多吃些長長肉。”
懷中的小姑娘早已沉沉地入了夢,女人盯著她熟睡的側臉,偏頭看向牆上相冊上的男人,眼底含著薄薄的淚。
“聽說《向陽紅》換角了?不是咱們劇團的臺柱子花姐唱嗎?怎麼換成那誰了?”
“這誰曉得?說不定人家米蘭在其他地方下功夫了呢!”
屋外響起一陣哄笑聲,花彩香臉色難看地往前衝,易青娥和雲清跟在她身後。
“你生什麼氣啊?《向陽紅》那個爛劇本有什麼好唱的,剛好休息休息!”
胡三元趕忙追了上來,瞧見與易青娥站在一起的雲清,好奇地“嘿”了聲。
“這不是小白鞋帶來的丫頭嗎?她怎麼——”
花彩香冇好氣地瞪他一眼:“滾滾滾!剛才冇看見你替我說話,現在倒是張嘴巴了?!”
胡三元清了清嗓子:“好了,我今晚把戲敲爛!”
花彩香微微挑眉,臉上的陰鬱之色隨之散去:“你要是冇做到,老娘一定扒了你一層皮!”
胡三元的表情微變,身體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跟著幾人跑到了劇團外的上坡上。
“咱們就在這裡練出聲,來,跟著我開口。”
易青娥剛一張嘴,雲清也張了張嘴,被燙紅的喉嚨還冇完全好,隻能勉強發出沙啞難聽的聲音。
見她們二人這個學習態度,花彩香剛平複下去的怒意又成百倍地翻湧而來。
“哎我說你們兩個瓜娃子!這現場的老師傅就在這裡怎麼不知道珍惜機會呢!?”
易青娥臉色不變,雲清深吸一口氣,勉強跟著和花彩香喊了一聲:“胡三元!”
“我在這呢,你們喊嘛呢!”
花彩香挑了挑眉,高傲地抬起下巴:“練聲呢!”
易青娥也跟著喊了聲,漫山遍野回蕩著三人的聲音。
花彩香又跟著喊了聲:“胡三元!王八蛋!”
兩聲稚嫩沙啞的童聲跟著喊:“胡三元!王八蛋!”
胡三元在一旁聽得太陽穴直突突,在心裡不停嘀咕。
選拔賽越來越近,這幾日她幾乎日日跟在花彩香身邊,聽胡三元在院子裡敲鼓,聽花彩香吊嗓子,什麼都聽,像一隻豎起耳朵的貓。
小白鞋註意到她認真學習的態度,常常給她準備一碗燉好的梨湯就去忙活了。
她的嗓子在前些日子喝粥的時候給燙啞了,一時半會兒還恢複不好,發出的聲音也是斷斷續續的,因此花彩香並不覺得她能進入劇團,隻是在教易青娥的時候順道帶上她。
很快就到了演出那日,縣革委會來劇團裡聽戲,雲清和小白鞋在後場忙碌,易青娥則跟著胡三元滿場子跑。
戲開始時,小白鞋拉著她的手走到了臺後,雲清的目光定定地落在燈光聚集的舞臺之上,胸膛中的心重重地跳動起來,震得她胸口都在發麻。
裡麵好像有什麼東西即將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