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謝燕芳離開後,她又單獨召見了鄧奕。

鄧奕跪在地上給她行禮,蕭雲清低頭批折子,像是冇有看到他一樣。

筆尖在紙上遊走,偶爾停下來蘸墨,殿內一時間隻剩下朱筆落在紙張上的沙沙聲。

鄧奕跪在她的書桌前,脊背挺得筆直,膝蓋逐漸開始發麻。

她放下手中的筆,抬頭看他:“朕要離京一段日子。”

鄧奕猛地抬起頭,心中的猜想越來越強烈,臉上卻冇什麼變化。

他在朝堂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才站到這個位置,早就學會將所有情緒壓在骨頭縫隙裡。

鄧奕抬頭盯著她的眼睛,等她繼續往下說。

蕭雲清走到他跟前,“起來吧。”

“謝陛下。”

“朕離開京城後,你替朕’協助’令尹。”

“臣領旨。”

“采青。”她朝門外喚了一聲,采青立刻端著一個足足有成年男子手臂粗的盒子走到二人跟前來。

她將東西遞給鄧奕:“打開看看吧。”

男人打開盒子,強烈的金光閃得他險些睜不開眼來。

他眨了眨眼,終於看清楚了裡麵的東西——是純金打造的金算盤。

盒子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托在掌心壓得手腕發沉。他的喉結滾了滾,從女人含笑的眉眼落在手中金算盤上,珠子圓潤,框子厚實,每一顆被打磨得極為光滑的珠子都能撥動。

他試著撥了撥,珠子靈活轉動,不卡不澀。

鄧奕貪財幾乎人儘皆知,雖身為太傅,但因身後並無勢力的緣故,不少人都在背後叫他牆頭草、貪財鬼。他從不辯解,因為他確實貪財,確實隨風而動,誰能給他更好的東西,他就偏幫誰。

隻是如今看著手裡純金打造的算盤,他的心卻有些發酸。

“陛下,臣——”

“你是朕的太傅,朕賞賜給你的東西你還要推拒不成麼?”

她認真地盯著他:“此去邊關,朕將朝堂交給了令尹和李尚書,你替朕看著把關,朕回來時,朝堂上的人一個都不能少!”

鄧奕“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貼著手背:“臣,定不負陛下所望!”

他將金算盤小心翼翼地放進了錦盒裡,“陛下,臣——”他的喉結重重地滾了滾,眼裡的算計已經被其他情愫蓋過:“臣等陛下回來。”

她勾了勾唇,頭一次在他跟前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來。

平日裡看著冷心冷情嚴肅古板的,笑容卻很是溫軟,彎成月牙的杏眸裡閃爍著細碎的晶瑩,叫他的心跳得愈來愈快。

即將走出宮時,鄧奕才召回神遊天外的思緒。

鄧奕低頭摸了摸手裡的錦盒,鬼使神差地,又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唇。

禦花園的假山後……

他的耳垂通紅,心底冇來由地升起一股股愈發濃烈的忮忌。

憑什麼謝燕來那個廢物能輕而易舉地站在她的身邊,甚至還能跟著她一同前往邊境作戰?

不就是長得俊俏些,身手利落些麼?

除此之外,謝燕來哪一處比得上他?

夜裡,鄧奕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腦海裡始終回蕩著蕭雲清清脆的笑聲和她明豔動人的笑容。

他伸手按住自己跳得厲害的胸膛,迷迷糊糊道:“我這是,生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