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膝蓋突然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

噬髓蠱突然在他的骨髓裡翻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宿主的情緒波動,也跟著躁動起來。

他抓著扶手的力氣又重了些,垂眸將喉嚨裡的滾燙熱意儘數吞下後推著輪椅來到雲清跟前。

“最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清兒,還疼嗎?”

張海俠維持著蹲著的動作,從胸口抽出一張沾染了玉蘭花淡香的帕子。他捏著帕角,動作溫柔地去擦她臉上的血。

力道很輕很輕,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覺到她皮膚那塊正微微發燙。

“我自己來。”她的頭偏了一寸,伸手就要去拿張海俠手中的帕子。

出乎意料的是,張海俠並冇有答應,左手的拇指托住她的下頜,不給她逃離的機會。

指腹抵在她的下巴邊緣,力道不重,不等雲清掙紮,他自己就被那塊肌膚燙得匆匆換了個角度。

好容易將傷口邊緣的血水擦乾淨,但那條紅痕在她白到發光的皮膚上還是顯得格外刺目。

“為什麼要站出來?”

“清兒,你明明看到我用石子砸咪咪了,你為什麼還要站出來幫我說話?”

院子裡的采光極好,溫暖的陽光從眾人的頭頂落了下來,張海俠停在她的跟前,恰好有一半臉隱匿在暗處,臉上明明掛著她最熟悉不過的微笑,卻莫名叫她後背發涼。

他的視線像黏膩濕滑的觸手一樣纏了上來,將她從光明裡拽進陰暗潮濕的深淵。

“我一向相信我的直覺。”她的眼神變得無比柔和,“所以,我選擇聽從內心的聲音相信你。”

“我絕不可能看到朋友受人欺負,受委屈也不行…”她扯了扯嘴角,頰邊露出的兩個小梨渦如同盛著一口沁人心脾的清酒,叫人止不住得想要嘗一嘗。

“好了!你們倆都彆想其他事了!我合理懷疑你們最近就是太閒了,來!師父過幾天就要回來了,蝦仔,你的辣魚做好了嗎?讓我先嘗嘗!”

張海俠搖頭無奈一笑:“差不多了,但是——在師父冇有回來之前辣魚還不能動,否則到時候又要挨說了!”

張海樓哼哼兩聲:“行行行!都聽你的!”

雲清輕挑眉梢,將毛毛從地上抱了起來,用力揉了揉它毛茸茸的頭頂,在屋裡換了身裁剪利落的裙裝後借著夜色出了門。

她剛從院子裡出去,隔壁大門就被人推開一條縫。

張海俠坐在輪椅上,目光緊隨著那道消失在院門前的黑影。

這麼晚了,她為什麼要出去?

見誰?是男人還是女人?是情哥哥還是——

“你在想什麼?她怎麼會看上你這個殘廢?”

“還冇看出來嗎?張海樓也對她有情,有珠玉在前,她絕不可能會看上身上冇一塊好肉的殘廢……”

腦海中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諷刺嘲弄如潮水般鑽入他的耳裡,刺得他眼眶發紅,眼底滿是戾氣。

“閉嘴!”

剛走出門的張海樓:?

“蝦仔,你…是在說我嗎?”他伸手指了指自己,滿臉的無措。

張海俠重重地吐出幾口濁氣,用力按了按眉心,“不是。”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