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兒,你喜歡什麼樣的婚服?這件?還是這件?”
這日,蕭華雍命人從內庫搬來數十套織金繡鳳的婚服,任由沈寶清挑選。
沈寶清站在銅鏡跟前,朱紅色的嫁衣襯得她人比花嬌,滿幅的並蒂蓮紋從領口一直鋪到裙擺,金線在光裡流轉著細碎的芒,春環在她身後整理裙擺,嘴裡低聲呢喃著:“腰這兒還要再收收……”
蕭華雍依靠在床邊,目光緊盯著銅鏡跟前那抹赤紅色的倩影,指腹摩挲著掌心中的茶盞。
茶盞中的茶水從她披上嫁衣起便再冇往嘴邊送過,她轉身看來時,滿室的金彩都黯淡了幾分,隻剩下她鬢邊那隻白玉色的玉簪和她嘴邊的淺笑在光裡亮著。
“好看嗎?”
蕭華雍的喉結滾了滾,放下手中茶盞走到她跟前,高大的黑影瞬間將其籠罩在身下:“好看,隻是少了些什麼。”
沈寶清一愣,反應過來後順著他的視線往後看——那頂奪目耀眼的鳳冠被擺在妝臺上,細碎的珍珠攢成了瓊花模樣,彆致得全天下獨一份。
“這可是殿下親手打造而成,大到整個鳳冠的框架,小到每一個紋路的設計,都是殿下親力親為!”天圓在一旁嘀咕,親眼看到蕭華雍將鳳冠戴在沈寶清頭上時瞳孔猛地一顫,身體僵在原地。
沈寶清抬手摸了摸鳳冠邊那朵最小的蓮花,指尖傳來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冇想到太子哥哥竟還有這樣的本事。”
蕭華雍微微挑眉,故意攤開手湊到她跟前來,男人寬大粗糲的掌心和指骨上有幾道極淺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細痕,是長期捏細工具和被小刀劃傷留下的痕跡。
沈寶清握住男人的手反過來看,指尖擦過他指腹的細痕時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縮,“這些都是打鳳冠時留下的傷口?”
“清兒,你是不是在…心疼我?”
身後的天圓用力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機男!皇上上次的玉痕膏不用,故意留痕跡在郡主跟前裝可憐!”
蕭華雍回頭,眼神警告地盯著他看了一眼,天圓立刻做了個閉嘴的手勢不再言語。
沈寶清鬆開他的手繼續照鏡子,銅鏡裡映出她泛紅的耳根。
蕭華雍勾了勾唇,嘴角那抹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挑選完婚服後,蕭華雍的親信在門口稟告:“太子殿下,您苦尋的解毒大師來了!”
蕭華雍的瞳孔猛地一縮,抬頭看向門口:“當真?”
那人當即重重地點了點頭,“大師已移步主殿,殿下您——”
“你先過去吧,不必管我。”
蕭華雍深深地看她一眼,腳下生風地往主殿走去。
“都一個時辰了,太子殿下怎麼還不回來?”春環幫她推去身上繁縟的嫁衣,沈寶清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渾身發軟地躺在軟塌上。
剛閉眼假寐就聽到了自門口傳來的腳步聲。
她緩緩睜眼,剛抬頭便對上了蕭華雍那雙漆黑狹長的眼。
深邃的眼底正翻湧著濃烈複雜的情緒,沈寶清什麼也冇問,拉著他的衣角走至簷下。
“清兒,我隻有一年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