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軟的掌心覆上去時,男人臉頰肌肉在她掌心裡繃得像石頭。
左臉刺青凹凸不平的紋路被她的中指和無名指壓住,那兩個字的下半部分恰好在她指腹下微微鼓起。
右臉上燒傷的疤痕邊緣也被她的指腹輕輕貼著,粗糲的增生組織蹭過她軟嫩的掌心。
“你們胡說什麼?”她朝毛毛看了眼,毛毛立刻蹦到那人臉上,伸手就去扣他眼珠子。
那人被嚇得臉色發白,踉蹌著往巷口跑去。
“你這麵具不透氣,悶著熱不熱?”她的聲音軟軟的,和剛才並無什麼不同。
見他傻傻地杵著,雲清彎腰將地上的口罩撿起來,吹了吹麵具上的灰塵後遞給他,“諾,還給你。”
張小魚的長睫猛地顫了顫,抬眸沉沉地盯著她。
女子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裹挾著一股清苦的藥草香迎麵撲來,她將口罩戴在張小魚的臉上,溫熱的暖流穿過口罩鑽入他的皮膚深處。麵罩上好似還殘留著她的餘溫和氣息。
“好了。”她鬆開手,指尖擦過他耳後那塊完好的皮膚,帶來一陣讓人半邊身子都酥了的微弱電流。
他的耳朵顫了顫,耳廓逐漸紅透了。
黑色布料重新遮住那些他刻意隱藏著的不堪,隻露出昳麗奪目的眉眼。
張小魚伸手摸了摸口罩的邊緣,像是想要留住什麼。
“走吧,不是要帶我回去麼?”
“好……”男人的喉結滾了滾,邁著大長腿很快就跟了上來。
巷子裡那夥人不知什麼時候散了,地上散落著的酒瓶被風卷著滾了兩圈。
男人盯著她的後腦勺,露在外麵的眼睛微彎,胸膛裡被擠壓到變形的心臟逐漸放鬆下來,因她急促而劇烈地跳動著。
被她觸碰到的位置隔著黑色布料微微發燙,墨青色的針跡滲在他的皮膚深處一輩子都消不掉。
她方才這樣溫柔認真得捧住他的臉,手指壓在那兩個字上的力道很輕,莫名讓他覺得心安……
回到張府後,她果真在大廳看見了正襟危坐的張啟山。
她的腳步微頓,似乎每回見到這個男人時,他總沉著一張臉,身上透露出一股冷靜強大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回來了。”他放下報紙,輕飄飄地掃她一眼。
雲清嗯了聲,慢半拍地覺得有些不對勁。
如今二人之間的相處模式,怎麼會有點像是老夫老妻之間的日常回應?
她搖了搖頭,趕忙將腦海中胡亂地點頭給甩出去,起身往樓上走去。
“不想聽聽今天我們都說了什麼?”
雲清上樓的動作一頓,扶著樓梯開始下樓。“佛爺肯說,我自然是想聽的。”
“隻是……”她停在張啟山跟前,“我知道了你們不會殺我滅口吧?”
張啟山輕笑出聲,“坐下,我向你保證——不會。”
雲清眨了眨眼,順勢坐在他對麵:“你們想到如何解救吳老狗了?”
“你的401部隊,還有那些病患怎麼辦?我還要將那孩童給帶回來呢!”
張啟山的眼神微動,“下午我和半截李出了一趟門,發現了長沙地下的暗河入口,如果我冇猜錯的話,當天鳩山美誌就是帶著吳老狗從地下暗河逃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