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鼻的惡臭味撲麵而來,雲清捂著口鼻後退兩步,濃烈的屍體腐爛的臭味熏得她胃中翻騰一片,喉管猛地收縮,眼眶被熏紅了。
“冇事吧?”張小魚見她臉色煞白,眼神難掩關懷地迎了上來,手緊緊拉住她的手腕。
雲清抬眸看他一眼,氤氳著一團霧氣的水眸正直勾勾地盯著他臉上的口罩。
張小魚的眼神一頓,“我——”他讀懂了她的意思。
她想要他臉上的口罩隔絕這黏膩腥臭的腐屍味。
黑色皮麵口罩在人前是保護他不被張家人追殺的護身符,亦是遮擋臉上醜陋傷痕的保護傘。
麵料下遮著的遇熱就出現的刺青和猙獰扭曲的疤痕要是露出來,一定會嚇到她的吧?
他垂下眸子,手電筒的光在黑夜中隱秘地跳了一下,給周遭的空氣鍍上一層忽明忽暗的光。
“算了。”她拉開男人骨節有力的手,轉頭往身後走去。
即將踏入簡陋的監牢繼續尋找線索時,手腕突然被人扣住。
男人的拇指死死地扣在她的腕骨內側,力道不重但足以讓她忽視不了。
張小魚緊抿著唇,另一隻手扣住耳後的係帶輕輕一拉,口罩從鼻梁上滑落,露出完整的一張戰損的帥臉來。
哪怕他故意將手電筒的光關掉,但不遠處的微光還是鍍到他立體瘦削的臉上。
右邊大片的燒傷疤痕橫在火把光裡泛著淺色的啞光,將那張原本五官立體精致的臉撕得破碎淩厲。
左顴骨到下頜的“叛徒”二字逐漸顯現出來,墨色邊緣在高溫和潮濕的空氣中暈開,像是剛刺上去一樣。
他用帕子擦了擦口罩的內裡,重新展開後戴在她的臉上。
指腹貼著薄薄的布料覆了上來,係帶繞過她的耳後,滾燙的指腹擦過她耳廓邊緣時帶著一絲滾燙的餘溫。
雲清愣怔地盯著他,冇想到他不僅讀懂了自己的意思,還真摘下口罩給自己戴。
“那個…”口罩對她來說有些大,布料鬆鬆垮垮地蓋著下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
她下意識吸了口氣,口罩裡布殘留著張小魚身上慣有的氣息,混雜著布料內層淡淡的皂角香,鼻腔裡那股惡臭味瞬間散了大半。
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眉眼彎彎,隔著那層布料,聲音變得悶悶的、軟軟的,還帶著一些鼻音,“小魚副官,謝謝你……”
張小魚的瞳孔猛地一縮,一抹詭異的緋紅順著脖頸一路往上攀爬,耳廓、耳垂和臉頰都冇能逃過。
她冇有討厭他……
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熱血湧遍全身又彙聚胸膛,那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了。
他強壓下心頭的悸動,臉上微微抽動的肌肉逐漸停了下來。
好在周圍的光線夠暗,她應當看不清楚自己的醜態。
張小魚微垂著眼,顴骨上預熱就會出現的刺青好像變得更深更暗了些。
“哎喲喂!我的雲姑娘哎!你臉上這個——不會是從小魚臉上扒下來的吧?”
齊鐵嘴推了推眼鏡,滿臉不可置信的盯著她身後的張小魚,那眼神,就像是見了鬼似的。
張小魚盯著她的背影,視線落在她眼中那些如月牙般皎潔的細碎星光,喉結重重地滾了滾。
他眼神發暗地垂下眼,指腹上還殘留著溫軟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