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被綁架
牛義守打探得清清楚楚,趙崇嶽在曼姝小院四周布下了精銳暗衛,尋常地痞靠近院落半步,都會被立刻察覺。
為了避開暗衛眼線、不打草驚蛇,狗毛子聽從吩咐,放棄了讓混混出麵傳信的打算,特意尋了一個住在周邊、麵相老實怯懦、看著毫無威脅的中年婦人。
婦人不知其中陰謀,隻貪圖些許銀錢,答應幫忙捎信。
暮色四合,寒風簌簌,小院靜謐安寧。隱匿暗處的暗衛嚴密值守,對這名普通的鄰家婦人冇有絲毫戒備。
婦人快步走到院門口,輕輕叩門,語氣慌張焦急:“曼大夫!您快開門!我是藍姑娘的熟人!”
屋內的曼姝聞聲起身,心頭一緊,推門而出。
婦人連忙開口編造說辭:“藍伊姑娘著急給你送餃子,半路在樂安巷崴了腳,摔在雪地裡動彈不得,丫鬟已經將她送回賀宅。她疼得厲害,特意讓我火速來喊您過去,幫忙看看她的腳傷!
“賀龍回府冇有?”
“聽說還在軍營忙,冇回來!”
說辭嚴絲合縫,精準貼合“藍伊上午念叨包餃子,不給她這個壞女人吃”的情景,冇有半點破綻。
曼姝心係摯友安危,瞬間心急如焚。她深知世道混亂,向來謹慎,出門必隨身防身。
當下迅速整理衣物,貼身藏好短小軍刀,袖口暗藏數枚救命銀針。件件都是她用來自保自救的利器,悄然埋下脫險伏筆。
一旁的暗衛立刻上前阻攔,神色凝重:“曼姑娘,此事太過蹊蹺!藍姑娘傷了腳,自會請其他大夫。天色已晚,萬萬不可貿然外出,屬下先派人查證!”
可曼姝滿心都是藍伊的安危,心緒紛亂,根本無暇細想其中破綻,執意搖頭:“賀宅不遠,她最怕疼!伊伊孤身受罪,我必須過去!”
兩名暗衛深知曼姝的脾性,她重情執拗,一旦認準摯友遇險,任憑如何勸阻都絕不會回頭。眼見攔不住執意出門的曼姝,二人立刻分工行事,不敢有半分怠慢。
其中一名身手敏捷的暗衛壓低身形,悄無聲息地緊隨在曼姝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暗中護住她的安危,時刻警惕巷弄四周的埋伏異動,一旦有突發狀況,便能第一時間出手阻攔。
另一名暗衛則迅速折返院內,快步衝進屋子,抓起桌上的電話,火速撥通了軍營趙崇嶽辦公室的專線。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語氣急促凝重,直奔重點:“少帥,出事了!有人假借藍伊姑娘遇險的名義,誘騙曼姑娘獨自前往樂安巷!屬下攔不住,一人貼身尾隨保護,特向您緊急稟報!”
軍營這邊,趙崇嶽正處理軍演軍務,聽聞此話,周身氣場瞬間冷沉下來,眉宇間戾氣驟起。
他最清楚對方的心思,明知他無暇脫身軍演瑣事,便挑此時對曼姝下手,手段卑劣陰毒。
來不及多想,趙崇嶽沉聲冷喝:“死死護住她!我即刻帶人趕過去,務必保她分毫無傷!”
掛斷電話,樂安巷的寒風愈發凜冽。曼姝步履匆匆,一心隻記掛藍伊的安危,全然不知巷子深處,狗毛子一眾惡人早已磨刀霍霍,一場致命的陷阱,正等著她踏入。
她不顧暗衛勸阻,快步踏出小院。
此刻,樂安巷深處,狗毛子帶著一眾混混隱秘埋伏,屏息靜待。
暮色徹底吞噬了綏安的街巷,殘雪積在青磚路麵的溝壑裡,被晚風一吹,凍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作響,寒意順著鞋底直竄四肢百骸。
樂安巷是城中新巷,兩側皆是高高聳立宅院。因下雪天的緣故,入夜之後顯得有些沉寂,隻剩呼嘯的穿堂風卷著碎雪,
曼姝步履匆匆走進巷中,心底還懸著藍伊的安危,可踏入巷內的瞬間,周遭驟然陷入一片死寂。方才街邊零星的人聲、風聲儘數消散,這份突兀的安靜,讓她心底警鈴大作。
她瞬間便通透過來,所謂藍伊摔傷遇險,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是專門為她量身設下的圈套。
對方算準了她重情心軟,算準了她聽聞摯友出事必定心急衝動,更算準了趙崇嶽近日忙於軍演軍務、分身乏術,選在這樣一個夜深雪寒的時刻動手,歹毒至極。
刹那間,巷道兩側的牆角、破敗門洞、堆積的柴火堆後,一道道黑影驟然竄出。
腳步聲雜亂粗重,密密麻麻的人影從四麵八方圍攏而來,短短數秒,便將狹窄的巷子堵得水泄不通,徹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粗略一數,足足有十幾號人,個個身形粗壯、麵色凶悍,皆是市井裡常年遊蕩的地痞混混,眼底藏著不懷好意的貪婪與陰邪。
事已至此,硬碰硬絕非上策。曼姝本就身子虛弱,小腹的墜痛還未消散,根本無力與一眾壯漢硬碰。
她心思極速流轉,瞬間打定主意假意示弱、偽裝慌亂,順著對方的圈套演戲。佯裝驚慌無措,靜觀其變,摸清背後主謀與對方的目的。
她立刻斂下眼底所有的冷靜與警惕,眉眼驟然染上惶恐,身子輕輕顫抖,腳步慌亂後退,背脊微微繃緊,一副被突然圍堵、嚇得手足無措的柔弱模樣。
為首的正是狗毛子身邊的心腹小弟,滿臉橫肉,吊兒郎當地搓著雙手,一步步逼近,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曼姝身上打量,眼神極其輕浮。
他上下掃視著眼前容貌清麗、麵色蒼白的女子,看著她孱弱單薄的模樣,眼底的貪欲愈發濃烈,嗤笑一聲開口調戲:“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曼大夫嗎?果然生得一副傾城容貌,難怪有人日思夜想,做夢都盼著見你一麵呢。”
周圍的混混跟著哄笑出聲,粗鄙的笑聲在狹窄的巷子裡回蕩,愈發令人心驚。
另一個瘦高的混混往前湊了兩步,語氣輕佻又曖昧:“美人兒,彆害怕,冇人想害你性命。
隻不過有位大人物念你得緊,朝思暮想,就盼著能和你共赴煙雨、朝夕相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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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跟哥哥們走一趟,保你吃香喝辣,比你守著這冷清醫館舒服多了!”
曼姝垂著眼睫,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刻意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與哀求,眼眶微微泛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各位大哥,我與諸位素不相識,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不知哪裡得罪了你們?求你們高抬貴手,放我離開。若是缺錢,我儘數奉上,絕不推辭。”
她說著,雙手下意識抵在身前,微微掙紮後退,肢體動作柔弱怯懦,完全是受驚女子的本能反應。
可隻有她自己清楚,指尖早已悄悄抵在了袖口暗藏的銀針上,貼身藏著的短軍刀穩穩貼在腰側,所有自救的後手,她早已悄然備好。
她此刻的示弱、哀求、慌亂,全都是演給這群惡人看的偽裝。
“錢財?我們可不稀罕你的碎銀幾兩。”為首的混混咧嘴獰笑,麵目猙獰,“那位貴人想要的,從來不是錢,是你這個人!
曼大夫這般絕色佳人,藏在小院裡實在可惜,跟著我們去見貴人,才是你的福氣!”
話音落下,幾名混混不再戲謔調侃,神色一厲,直接上前伸手就要拉扯她的手臂。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疾風般衝了過來!
緊隨曼姝身後趕來的暗衛,毫不猶豫拔刀出鞘,寒光劃破暮色,死死擋在曼姝身前。他孤身一人麵對十幾名凶悍地痞,毫無懼色,聲音冷冽鏗鏘:“誰敢動她分毫,就是和少帥作對,格殺勿論!”
暗衛是趙崇嶽精心培養的精銳,身手淩厲、招式狠絕,瞬間便放倒了衝在最前的兩名混混。可對方人數實在太多,十幾人一擁而上,拳腳棍棒齊齊招呼,層層圍堵、輪番纏鬥,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巷內空間狹窄,不利於騰挪躲閃,暗衛雙拳難敵四手,即便身手卓絕,也架不住對方人海戰術。
不過片刻功夫,他的肩頭被木棍重重砸中,脊背挨了數記重拳,嘴角滲出鮮血,動作漸漸遲緩。
身上傷口不斷增加,體力飛速透支,卻依舊死死護在曼姝身前,以血肉之軀死守防線,半步不退。
“不識好歹的東西!給我往死裡打!”領頭混混怒喝一聲,攻勢愈發凶狠。
曼姝看著拚死護著自己的暗衛,心中焦急,卻依舊不敢暴露真實底氣。她繼續假意掙紮,身子輕輕扭動,語氣帶著哽咽哀求:“你們彆打了!我跟你們走就是!求求你們放過他,他隻是奉命護我,與你們無冤無仇!”
她刻意放軟姿態,眉眼含淚,柔弱無助的模樣徹底打消了混混們的戒備。眾人隻當她是個被嚇破膽、任人拿捏的弱女子,再無半分提防之心。
趁著暗衛被數人死死纏住、無力分身的空隙,兩名壯漢猛地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曼姝的雙臂。
粗糙的手掌牢牢禁錮住她的手腕,力道極大,死死扣得她動彈不得。
曼姝配合著做出劇烈掙紮的模樣,肩頭不停晃動,身子用力扭動,發絲淩亂散落,聲音帶著慌張的哭腔:“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不去!求求你們放過我!”
她的掙紮柔弱無力,看起來隻是徒勞的反抗,落在眾人眼中,愈發顯得軟弱可欺。
冇有人知道,她看似慌亂的掙紮,實則是在悄悄調整身形,護住自己藏著銀針與軍刀的要害位置,默默積蓄著體力,靜待反擊時機。
混混們見她徹底被控製,再無反抗之力,得意地大笑出聲,粗魯地拖拽著她往巷口走去。冰冷的晚風刮過她的臉頰,淩亂的發絲貼在蒼白的麵龐上,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暗衛目眥欲裂,奮力想要衝過來救人,卻被數名壯漢死死按住、拳腳相加,隻能眼睜睜看著曼姝被人拖拽著離開,嘶啞地嘶吼:“曼姑娘!”
很快,曼姝被眾人強行帶上早已等候在巷口的黑色篷車。厚重的車簾猛地落下,隔絕了巷外的夜色與光亮,也隔絕了最後一絲逃生的希望。
車身微微一晃,車輪滾動,朝著城郊的方向疾馳而去,速度極快,轉瞬便駛離了樂安巷。
而方才樂安巷內全程上演的圍堵、綁架一幕,儘數被巷尾兩處隱蔽角落裡的兩道身影儘收眼底。
他們是潛伏在綏安城內的和黨工作人員,常年隱匿市井,探查各方動向,為人機敏、行事謹慎。
二人早已留意到這夥地痞的異常聚集,全程靜觀事態,看清了這群人惡意設局、綁架無辜的卑劣行徑。也看清了曼姝全程假意柔弱、暗藏沉穩的細微神態。
他們深知曼姝醫者仁心,平日裡行醫救人、體恤百姓,是難得的良善之人,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落入惡人圈套。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達成默契。一人壓低身形,悄無聲息地緊隨馬車後方,借著夜色與樹影掩護,不遠不近地死死追蹤,不敢有半分鬆懈,精準記下馬車行進的每一條路線。
另一人立刻轉身,快速奔赴就近的秘密聯絡點,火速整理消息。
一邊持續跟進追蹤,一邊加急向趙崇嶽的暗衛聯絡點通風報信,將曼姝被擄、車輛去向、目標城郊宅院的所有訊息,一一精準傳遞出去。
篷車內,顛簸晃動不止。
曼姝靠在冰冷的車廂壁上,緩緩收斂了眼底所有的慌亂與柔弱。方才盈在眼眶的水汽儘數褪去,隻剩一片沉靜凜冽。
表麵上,她依舊維持著驚魂未定、瑟瑟發抖的模樣,任由身旁看守的混混放鬆警惕,心底卻早已冷靜複盤所有局勢。
她清楚知曉,自己此刻身陷囹圄,看似落入絕境,實則一切儘在掌控。貼身的軍刀、袖口的銀針皆是致命底牌,城外有地下黨追蹤報信,院內暗衛早已傳訊趙崇嶽,救援已然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