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家族做空者 > 第027章周胖子入職

周胖子辭職那天,被主管罵了整整半個小時。

“周磊!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主管把他的辭職信拍在桌上,唾沫星子橫飛,“賣保險怎麼了?賣保險冇前途?多少人想進我們公司還進不來呢!你現在辭職,你喝西北風去?”

周胖子站在辦公桌前,挺著圓滾滾的肚子,一臉平靜。

“王主管,我想好了。”他說,“我朋友那邊,缺個管賬的,讓我過去。”

“管賬?”王主管嗤笑一聲,“你一個學市場營銷的,管什麼賬?你朋友是乾什麼的?開公司的?彆是傳銷吧?我可告訴你,現在外麵騙子多著呢,專門騙你這種……”

“我朋友叫陸沉。”周胖子說。

王主管愣了一下:“陸沉?哪個陸沉?”

“陸氏集團,陸正宏的兒子。”周胖子說,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有兩棟樓,還有幾套公寓,缺個人幫忙收租管賬。月薪一萬,外加提成。”

辦公室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王主管張著嘴,半天冇說出話。

他當然知道陸氏集團 —— 這座城市裡,冇人不知道陸氏集團。陸正宏,身家兩百多億,那是隻能在財經雜誌和電視新聞上看到的人物。

周磊這種一個月三千塊的保險銷售員,居然認識陸正宏的兒子?

還…… 還給他管賬?

“你…… 你冇開玩笑?”王主管的聲音都變了調。

“冇開玩笑。”周胖子拿起桌上的辭職信,認認真真地放在王主管麵前,“王主管,這半年,謝謝您照顧。辭職信我放這兒了,按規定,我再乾一個月交接。不過我朋友那邊比較急,您要是能早點找到人,我想下周就走。”

他說完,對王主管鞠了一躬,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留下王主管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看著那份辭職信,表情精彩得像開了個染坊。

周胖子走出公司大門,深吸了一口秋天的空氣。

天很藍,雲很白,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掏出手機,給陸沉發了條消息:“沉哥,我辭職了!!!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

過了三秒,陸沉回複:“嗯。明天上午九點,到科創中心報到。”

周胖子看著這條消息,咧開嘴,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第二天上午九點,周胖子準時出現在了陸氏科創中心的樓下。

他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 —— 新買的白襯衫,勒在圓滾滾的肚子上,扣子繃得緊緊的,隨時可能崩飛;新買的黑西褲,褲腰提到了胸口;頭發抹了發膠,梳得油光鋥亮;手裡還拎著一個公文包,是他爸用過的舊皮包,皮麵都開裂了。

陸沉已經在樓下等他了。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 —— 一件黑色的衛衣,一條休閒褲,一雙運動鞋,和周胖子的“隆重”形成了鮮明對比。

看到周胖子這身打扮,陸沉沉默了兩秒。

“你……”他斟酌了一下用詞,“去相親?”

“上班啊!”周胖子挺了挺胸,“第一天入職,不得正式一點?”

“我們是收租的,不是賣保險的。”陸沉說,“而且,這棟樓是我的,你穿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推銷的。”

周胖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繃得緊緊的白襯衫,有點泄氣:“那…… 那我明天換回來?”

“換了吧。”陸沉轉身往裡走,“舒服最重要。我們要長期作戰。”

兩個人走進大樓。

大堂還是那個大堂,大理石地麵,石材牆麵,“陸氏科創中心”幾個金屬大字。但和上次來的時候不一樣,今天的大堂裡,有了人氣 ——

幾個工人正在搬辦公家具,前臺有個姑娘在擦桌子,電梯口堆著幾箱文件,牆上貼著“招商中心”的指示牌。

“沉哥,這是……”周胖子瞪大了眼睛。

“十七樓,整層改造成辦公區。”陸沉說,“我們的公司,就在這兒。”

“公司?”周胖子更驚訝了,“我們還有公司?”

“昨天剛註冊的。”陸沉帶著他上了電梯,“叫‘沉磊資產管理有限公司’。”

“沉…… 沉磊?”周胖子愣住了。

“嗯。”陸沉看著電梯跳動的數字,語氣很平淡,“我的沉,你的磊。”

周胖子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

他以為,自己就是個幫忙收租的,是個打工的。

可陸沉,居然把他的名字,寫進了公司的名字裡。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十七樓。

門開了。

整層樓已經裝修得差不多了 —— 開放式辦公區,幾個獨立辦公室,一間會議室,還有一個茶水間。家具是新的,電腦是新的,連綠植都是新的,葉片上還掛著水珠。

雖然還冇完全收拾好,到處堆著紙箱,但已經能看出一家公司的雛形。

落地窗前,擺著兩張辦公桌。

一張大的,一張小一點的,麵對麵。

大的那張桌上,放著一個銘牌:“陸沉 執行董事”。

小的那張桌上,也放著一個銘牌:“周磊 運營總監”。

周胖子看著那個銘牌,徹底懵了。

“沉哥……”他的聲音有點發顫,“運…… 運營總監?我?”

“嗯。”陸沉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公司目前就我們兩個人,你不當總監,誰當?”

“可我…… 我什麼都不會啊……”

“不會可以學。”陸沉說,“我教你。”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周胖子麵前。

“這是你的勞動合同。”他說,“月薪一萬,提成另算 —— 公寓租金的百分之一,寫字樓租金的千分之五。公司盈利了,年底有分紅。你看看,冇問題就簽。”

周胖子拿起合同,手都在抖。

他看得很認真,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看到“月薪一萬”的時候,他咽了口唾沫。

看到“提成”的時候,他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看到最後一頁“甲方:陸沉”那幾個字的時候,他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沉哥……”他抬起頭,聲音悶悶的,“你……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陸沉看著他,冇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景色。

十七樓,能看到遠處的工地 —— 那個正在建設的地鐵站。塔吊在轉動,工人在忙碌,像一個個小小的螞蟻。

“胖子。”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你還記得大四那年,我得急性闌尾炎住院嗎?”

周胖子愣了一下:“記得啊,怎麼了?”

“那時候我冇錢。”陸沉說,“孤兒院的張院長有糖尿病,我不能跟她開口。我送外賣攢的錢,剛交了學費,卡裡隻剩八百塊。手術費要五千,我交不起。”

周胖子冇說話。

這件事,他記得。

他記得那天晚上,陸沉疼得滿頭大汗,是他背著他,跑了兩公裡,送到的醫院。他記得醫生說“再晚來一步就穿孔了”。他也記得,陸沉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卻還在算“這得花多少錢”。

“那天的手術費,是你墊的。”陸沉說,“五千塊,是你攢了半年,準備買新電腦的錢。”

“那都是小事……”周胖子撓了撓頭。

“對你來說是小事,對我來說不是。”陸沉轉過頭,看著他,“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有人會為了我,花掉自己最想花的錢。”

周胖子的鼻子,更酸了。

“後來我出院,你天天給我帶飯,帶了一個月。”陸沉說,“你跟你媽說你飯量大,讓她多做一份,其實那份是給我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了多要那一份飯,跟你媽吵了好幾次。”

“你…… 你怎麼知道?”周胖子瞪大了眼睛。

“你媽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在旁邊。”陸沉說。

周胖子不說話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胖子,”陸沉說,“這個世界上,很多人對我好,是因為我能給他們好處。我爸對我好,是因為愧疚;我媽對我好,是因為血緣;我弟弟對我‘好’,是因為想算計我。”

他頓了一下,眼神很平靜,卻很認真:

“隻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是的時候,就對我好。”

“那時候我是個送外賣的,冇錢,冇背景,冇前途。你幫我,圖不到任何東西。”

“所以 ——”

他看著周胖子,一字一句地說:

“這公司,有你一半。”

“我陸沉這輩子,可以算計所有人,但絕不會算計你。”

周胖子站在原地,這個一百八十斤的胖子,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趕緊低下頭,用袖子胡亂地擦臉,嘴裡嘟囔著:“這辦公室…… 灰塵怎麼這麼大…… 迷眼睛了……”

陸沉冇拆穿他。

他隻是把合同和一支筆,推到周胖子麵前。

“簽吧,周總監。”

周胖子吸了吸鼻子,拿起筆,在合同上,一筆一劃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 周磊。

字寫得歪歪扭扭的,像蟲子爬。

但他寫得無比鄭重。

簽完,他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陸沉:

“沉哥,你放心。”

“我周磊這輩子,跟定你了。”

“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收租,我絕不去泡妞;你要是哪天破產了,我就是去賣腎,也養你!”

陸沉:“……”

“滾。”他說,“我不會破產。”

簽完合同,陸沉開始給周胖子“上課”。

他把一摞文件搬到周胖子桌上 —— 兩本公寓的租賃合同、寫字樓的產權證明、財務報表、招商方案、城市規劃圖。

“你的工作,主要有三塊。”陸沉說,“第一,管賬。所有的收入和支出,每一筆都要記賬,月底給我報表。”

“冇問題。”周胖子拿出小本子,認真記。

“第二,管租。”陸沉說,“兩套公寓,每月按時收租,租客有什麼問題,你負責協調。寫字樓這邊,招商是重點,我們邊招邊管。”

“明白。”

“第三,”陸沉頓了一下,“幫我盯著一個人。”

“誰?”

“陸明軒。”陸沉說。

周胖子寫字的手,停住了。

“他又作妖了?”周胖子皺起眉頭。他雖然不在陸家,但陸沉跟他說過複製卡那件事。

“暫時冇有。”陸沉說,“但他不會消停。老趙在陸家,能盯著家裡;你在外麵,幫我盯著他的社交圈。他跟什麼人來往,去什麼地方,花了多少錢,我都要知道。”

“懂了。”周胖子點點頭,“我找人打聽。”

“註意安全。”陸沉說,“彆讓他發現。”

“放心吧沉哥。”周胖子拍著胸脯,“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起眼。誰會防備一個胖子?”

陸沉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這倒是實話。

周胖子這種人,天生一副憨厚相,往人群裡一站,誰都不會多看他一眼。但恰恰是這種“不起眼”,最適合收集信息。

兩個人一直忙到下午。

周胖子對著電腦,研究那些表格和報表,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他學市場營銷的,對財務一竅不通,看得頭都大了。

“沉哥,這個‘資產負債率’是什麼意思?”

“沉哥,這個‘租金回報率’怎麼算?”

“沉哥,這個 excel 公式怎麼用?它為什麼一直報錯?”

陸沉一個一個地教,耐心得不像話。

他本來就是個極聰明的人,又啃了好幾個月的專業書,教一個周胖子,綽綽有餘。

教到後來,周胖子突然問:“沉哥,你這麼厲害,什麼都懂,為什麼……”

“為什麼什麼?”

“為什麼還要我?”周胖子有點不好意思,“你看,你懂投資,懂算賬,看人又準。這些事,你自己一個人也能乾。為什麼還要分我一半公司,給我開這麼高的工資?”

陸沉停下手裡的事,看著他。

“因為一個人,乾不成事。”他說,“我可以算清楚每一筆賬,但我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十個地方。我可以看懂每一個人,但我不可能跟所有人打交道。”

“我需要一個人,幫我管這些瑣碎的事,讓我能騰出手來,去想更重要的問題。”

“而這個人,必須是我絕對信任的。”

他看著周胖子:

“這個人,隻能是你。”

周胖子又一次紅了眼眶。

這次他冇掩飾,直接抹了把臉,甕聲甕氣地說:

“沉哥,你啥也彆說了。”

“我懂。”

“你放心,我一定把後方給你守得死死的,絕不讓你有後顧之憂。”

陸沉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有些話,說一遍就夠了。

晚上,兩個人在十七樓的落地窗前,吃外賣。

是周胖子最愛吃的黃燜雞,加豆皮,加米飯,兩個人一人一份,十八塊錢一份。

窗外,是城西的夜景。

這裡不像市中心那麼繁華,燈光稀稀拉拉的,遠處的工地還在施工,塔吊上的紅燈一閃一閃。

但兩個人吃得很香。

“沉哥,”周胖子扒了口飯,含糊不清地說,“我有個問題。”

“嗯?”

“這棟樓,你打算怎麼弄?”周胖子看著窗外,“現在這麼空,得趕緊租出去啊,不然物業費都虧死了。”

“我有計劃。”陸沉說。

“什麼計劃?”

“地鐵明年年底通車。”陸沉說,“在那之前,我們用低於市場價的租金,簽一批長約租戶,鎖定現金流。地鐵通車之後,租金翻倍,我們再逐步替換。”

“那第一批租戶,從哪找?”

“從小公司找。”陸沉說,“那些剛創業、租不起市中心寫字樓的小公司,是我們的目標客戶。租金便宜,政策優惠,還能幫他們申請創業補貼。”

他頓了一下,眼神裡閃著光:

“我要把這棟樓,做成城西的‘創業孵化器’。”

周胖子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突然覺得,陸沉下的這盤棋,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這哪裡是“收租躺平”?

這分明是在下一盤大棋。

“沉哥,”周胖子鄭重其事地說,“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大學四年冇好好讀書。”

“現在學,也不晚。”陸沉說。

“真的?”

“真的。”陸沉夾了塊雞肉,“明天開始,每天下班前,我給你講一個小時的課。財務、投資、房地產,一樣一樣來。”

“好!”周胖子眼睛一亮,隨即又垮下臉,“可是沉哥,我笨,怕學不會……”

“你不笨。”陸沉說,“你隻是冇找到方向。”

他看著窗外,語氣很平淡:

“跟著我,你會變成很厲害的人。”

周胖子看著陸沉的側臉,突然覺得,這句話,比任何雞湯都管用。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吃完飯,周胖子收拾垃圾,陸沉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是打給張桂芳的。

“張院長,孤兒院翻新完了,孩子們都住進去了嗎?”

“住進去了住進去了!”張桂芳的聲音裡帶著笑,“新床、新被子、暖氣也熱了,孩子們高興壞了。小沉啊,院長替孩子們謝謝你。”

“應該的。”陸沉說,“對了張院長,我最近成立了個公司,缺個管賬的。我讓我大學室友周磊來幫忙了。”

“周磊?”張桂芳笑了,“就是那個胖胖的、每次跟你一起來孤兒院的小夥子?”

“嗯。”

“那孩子好,實誠。”張桂芳說,“小沉,你身邊有個信得過的人,院長就放心了。”

陸沉“嗯”了一聲,冇說話。

掛了電話,他看著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周胖子收拾完,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沉哥,你在想什麼?”

“在想一件事。”陸沉說。

“什麼事?”

“我在想,”陸沉的聲音很輕,“這個世界上,能讓我完全不設防的人,可能就兩個。”

“哪兩個?”

“一個是張院長。”陸沉說。

“另一個呢?”

陸沉轉過頭,看了周胖子一眼。

冇有說話。

但周胖子懂了。

這個一百八十斤的胖子,又一次紅了眼眶。

他趕緊轉過頭,假裝看風景,嘴裡嘟囔著:

“這城西的夜景…… 真他媽好看……”

陸沉冇拆穿他。

他隻是重新看向窗外,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窗外,工地的塔吊還在轉動,地鐵站正在一點點成形。

一臺印鈔機,和一個值得信任的兄弟。

這就是他的全部底牌。

但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