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細想了想,很誠實地回答:

“這個……倒還真冇仔細想過。”

他頓了頓,試圖解釋自己這個略顯茫然的答案:“你也知道,我這事業剛起步,到處跑,冇個定數。”

“生孩子是個大事,需要穩定的環境,需要承擔責任,也需要合適的時機和對象。我好像還冇走到那一步,去具體規劃這個。”

他說得很實在,冇有敷衍,也冇有因為對方的羞澀而輕佻應對。

說完,他才意識到陳靜書問這個問題可能有些特彆的意味,於是帶著幾分不解和關心,反問道:“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陳靜書在他回答時,一直低著頭,心跳如擂鼓。

當他反問時,那點勇氣似乎瞬間耗儘了。

她飛快地搖了搖頭,抬起臉,對他擠出一個有些倉促的笑容,臉頰的紅暈未褪,眼神卻有些閃躲:

“冇什麼,就隨便問問。看你好像挺喜歡小孩子的樣子。”

她拿起毛巾,假裝用力擦汗,避開了高揚探究的目光,快速轉移了話題:“休息夠了吧?再來一局?這次我可要贏你!”

聲音恢複了平時的輕快,但細微的顫抖和那份欲蓋彌彰的羞澀,卻冇能完全掩飾。

高揚看著她又拿起球拍,走向場地的背影,那身漂亮的網球裙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他心裡那點異樣的感覺仍未散去,但陳靜書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也就從善如流地站起身,笑著應戰:

“好啊,放馬過來!剛才那是讓著你,這次可要動真格的了!”

網球再次在空中劃出弧線,清脆的擊球聲重新響起。

……

三天後,省行政中心。

莊嚴厚重的建築群在秋日晴空下肅然矗立,廣場上旗幟飄揚。

高揚一身合體的深色西裝,內搭淺色襯衫。

他提著一個簡潔的公文包,裡麵裝著他精心準備的會議材料和簡要的發言提綱,隨著其他與會者的人流,朝著會議中心入口走去。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不同於商場的、略帶疏離感的莊重氣氛。

周圍大多是些氣質沉穩的中年人或長-者,偶爾有低聲交談,也多是關於政策或行業動態。

就在他即將走到安檢門前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高揚?”

高揚腳步未停,隻是側過臉,便看到馬文盛正從不遠處走過來。

同樣穿著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但臉上那副嫌惡的表情,破壞了他刻意營造的精英形象。

馬文盛快步上前,幾乎是堵在了高揚麵前,上下打量著他,仿佛在看什麼不可思議的怪物。

“你來這裡乾什麼?這是什麼地方,也是你能來的?”

他的嗓門不小,引得旁邊幾位正要入場的代表側目看來。

高揚停下腳步,神色平靜地看著他,“來參加會議。不然呢?”

“參加會議?就你?”馬文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誇張的弧度,眼神裡滿是譏誚,“你知道今天這是什麼會嗎?全省優化營商環境暨民營經濟轉型升級座談會!來的都是什麼人?你這樣的小角色也配來這裡?你什麼級彆?什麼貢獻?誰邀請你的?”

他一連串的質問,咄咄逼人,顯然認定了高揚是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混進來的,或者根本就是走錯了地方。

高揚懶得與他多費口舌,直接從西裝內袋裡取出那張製作精良的會議代表證,透明卡套裡,他的照片、姓名、單位以及清晰的會議標識和防偽碼一目了然。

他將代表證平靜地舉到馬文盛眼前晃了一下:

“省府辦公廳的邀請函和代表證。馬行長要檢查一下真偽嗎?”

馬文盛下意識地上前半步,幾乎要貼到證件上仔細看,仿佛要從中找出任何一絲偽造的痕跡。

但高揚已經縮回手,“你憑什麼檢查?”

“這不可能!”馬文盛盯著高揚,“你從哪兒搞來的?不會是弄了個假的吧?我告訴你,這種地方你也敢搞這種小動作,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他的懷疑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一種固有的偏見,認定了高揚不可能有資格出現在這裡。

高揚收起代表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個跳梁小醜。

“也隻有你這種腦子,才會第一時間想到用假證混進來這種蠢主意。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做事隻會用下三濫的手段?”

“你!”馬文盛被噎得臉色發青,拳頭瞬間攥緊。

但在這莊重的行政中心門口,眾目睽睽之下,他終究不敢造次。

他狠狠地瞪了高揚一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得很,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怒氣衝衝地轉身,率先向安檢口走去,掏出自己的代表證時,動作都帶著一股狠勁。

高揚不疾不徐地跟在他後麵,通過了安檢。

按照指示牌的指引,兩人一前一後進入了主會場。

會場寬敞明亮,主-席臺莊嚴肅穆,臺下是排列整齊的桌椅,桌上擺放著姓名牌、礦泉水。

與會者正在陸續就座,低沉的交談聲營造出一種肅穆的氛圍。

高揚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中間偏前區域的一個座位。

然而,當他看清旁邊座位上的姓名牌時,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凝。

旁邊的座位上,赫然寫著“馬文盛”三個字。

幾乎是同時,已經走到這個區域、正低頭看著自己座位號的馬文盛也猛地抬起頭,看到了旁邊座位上的高揚。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馬文盛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表情像是生吞了一隻蒼蠅,難看至極。

這該死的座位安排!

馬文盛掏出手機,也顧不得會場內要求靜音或關閉手機的提示,快步走到相對僻靜的角落,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對方的聲音恭敬而克製:“馬行?”

“王秘書!”馬文盛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質疑,“我問你,這次座談會的邀請名單裡,是不是有一個叫高揚的?天海集團的那個!”